“我並沒有任何想法,希兒...”
鍾離末卻彷彿沒看到她的緊張,繼續用那種溫和而篤定的語氣說道:“不必害怕和排斥,我並沒有惡意,我認為這只是靈魂的一次同調,就像月有陰晴圓缺,但無論哪一面,都是月亮本身。”
“況且...我能感受的出來,你們相處的很好,不是嗎?”
他微微頓了一下,赤眸中的光芒柔和而堅定。
“所以,不論表現出來的是哪一個希兒,溫柔的還是鋒利的,怯懦的還是勇敢的...你們,都是我所認識、所願意去守護的那個希兒,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當然,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那位可以更直接一點。”
他的話語如同暖流,緩緩注入希兒因常年自我懷疑和外界壓力而有些冰冷的心田。
不是居高臨下的憐憫,不是獵奇式的探究,而是最純粹的理解與接納。
承認另一個她的存在,承認她的合理性,並且將守護的承諾,同時給予兩個她。
希兒的眼眶微微發熱,內心的另一個聲音也罕見地陷入了沉默,沒有反駁,沒有尖嘯,似乎也在聆聽著這份難得的認可。
良久,希兒才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的哽咽。她抬起頭,藍紅眼眸中水光瀲灩,卻比以往多了幾分勇氣。
她看著鍾離末,聲音很輕,卻帶著試探般的堅定,“我知道的,末前輩。”
“嗯...但這個稱呼,總覺得...有些生疏。”
她頓了頓,臉頰微微泛紅,但還是鼓起勇氣說了下去,“我...我可以像布洛妮婭姐姐她們一樣,叫您老師嗎?或者...哥哥?”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極輕,帶著少女獨有的羞怯和期盼。
在失去父母、漂泊於量子之海的漫長孤寂歲月裡,哥哥這個稱呼,對她而言,代表著一種極致的溫暖、保護與依賴。
她渴望能從眼前這個給予她如此多理解與溫柔的人身上,獲得這份羈絆。
鍾離末顯然愣了一下。
赤色的眼眸注視著希兒寫滿期待與不安的小臉,片刻後,那總是平靜無波的眼底,漾開了一絲真實的暖意。
他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比平時更加柔和,“隨你喜歡,老師,或者哥哥,都可以。”
雖說這麼叫...會讓所謂的輩分有點亂,但自己家這幾個崽也沒多注重這東西...
“真的嗎?”
希兒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彷彿落入了星光。
那聲哥哥在她舌尖滾了滾,終於帶著無比的喜悅,輕輕地喚了出來,“...哥哥。”
兩個字,彷彿有千鈞重,將她心中積累的所有好感、依賴、仰慕與親近,都凝聚其中,瞬間拉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感覺自己和眼前這個人的距離,一下子被拉近了好多好多。
那份一直被壓抑的、想要更靠近、更依賴的情感,終於找到了一個合理而溫暖的宣洩口。
不遠處,剛剛結束一輪資料演算、準備來找希兒一起用晚餐的布洛妮婭,恰好將這一幕收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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