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爺……先生……。”。張太醫顫著聲音低聲輕呼。
“張老頭兒!你也是醫者!不知道救人之時最忌分神麼?眼下,本爵得集中精神救人!不想聽你那些廢話!既然沒本事救人,就滾出去!別在這搗亂!”李珩一邊不斷捻動著針,一邊冷著臉,毫不客氣的喝罵。
“先生息怒,是老朽唐突了”。張太醫一大把年紀 雖然被當場喝罵,卻一點也不生氣,趕緊恭恭敬敬朝著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的李珩施了一禮,才往回退了幾步,轉身走到門口。
李珩毫不留情的喝罵,以及張太醫那討好的態度,所有人都看在眼裡,不由齊齊震驚。太醫院正堂!雖然官職不算很高,但,好歹是郎中,哪家勳貴有個病人不得求著他們了?可……李珩一個不滿二十的青年,居然如此毫不留情面的當眾斥罵?他怎麼敢的?張太醫又是怎麼忍得下的?
“張太醫萬勿見怪,珩哥兒與我賈家乃是世交,此時……”。賈政連忙拱手替李珩賠禮。
“存周公不必如此,先生授老夫神妙珍法,對老朽有授業之恩,先生罵弟子,理所應當。且先生罵的是,醫者,當以救人為要,是老朽糊塗了。”
什麼?一個走路都顫顫巍巍的老頭兒?堂堂太醫院正堂,陛下的御醫,居然稱珩哥兒這個青年人為先生?那珩哥兒的醫術,豈不是要在整個大周頂尖之列?
張景嶽捻著鬍鬚,面色凝重地對賈蓉道:“即便保住性命,令尊也需時常行針控制,否則毒素反噬,只怕......”話未說完,眾人已是面面相覷。
賈政聞言,當即拍案道:“這等大事,豈能不報官?”賈赦也點頭附和。誰知賈蓉卻支支吾吾道:“大老爺,二老爺,咱們府上……近來屢生事端,若再鬧出這等醜事,只怕......對大老爺面上也不好看,孫兒是擔心咱們家……。”
李珩恰好起完針,正冷眼旁觀,見賈赦賈政竟都沉默下來,不由冷笑一聲:“哼!人命關天,豈能為虛名所累?況且珍大哥身上,如今還有朝廷五品雲騎尉的功名,若真有個閃失,朝廷追查起來,蓉哥兒擔待得起?到時還不是要牽連赦老爺?”
嘴上如此說,但心裡卻在冷笑:想捂住?賈蓉,不問問我能讓你捂住麼?我計劃這麼多天,又豈能讓你們逃脫?
這話如一盆冷水澆下,賈蓉頓時面色煞白。賈赦賈政對視一眼,終於點頭道:珩哥兒說得是。”
“賴升呢?王八犢子聽不懂爺的話?還不使人快去應天府報官?等著我拿鞭子抽你去不成?”賈赦生怕會牽連自己的官位,哪裡還等的住?
不多時,賈雨村親自帶著捕快衙役趕到。國公府出事,他可不敢拖延。
一干公差不僅將後廚翻了個底朝天,就連整個寧國府也鬧得雞飛狗跳。卻始終查不出下毒之人。李珩在房中細細檢視,忽然目光一凝,走向案几,拿起那殘留的藥碗,湊到了鼻子下仔細嗅了嗅道:“問題出在這裡。這藥碗有百日醉的氣息”。說完,還特意朝張景嶽招手,讓他也查一下。
賈雨村聞言,立刻命人將熬藥的丫鬟押來。那丫鬟嚇得渾身發抖,跪在地上哭道:“奴婢只是按吩咐熬藥,哪裡會知道藥裡有毒啊!”
“這藥是誰買來的?”賈雨村厲聲問道。
賈蓉額頭滲出冷汗,支吾道:“這個......侄兒實在不知......”。
就在此時,一直站在角落的西域歌姬突然開口:“奴家......奴家看見是那位爺送藥進來......”。說著,一指賈薔。
賈薔聞言,臉色地變得慘白,結結巴巴道:“胡、胡說!我何時......”
不等他說完,那熬藥丫鬟也顫聲道:“確實是薔二爺送來的藥包,說是珍大爺特意吩咐的補藥......”。
藥房的小廝們也紛紛作證,說親眼看見賈薔去抓藥。賈蓉見狀,厲聲喝道:“胡說!薔兄弟深得父親喜愛,他怎會下毒?定是你們這些奴才串通一氣!想要害他!”
廳內一時鴉雀無聲。賈赦眯著眼睛打量賈蓉賈薔,若有所思。賈政則皺著眉頭垂首不語。
那西域歌姬見狀,忙忙的福身道:“既是……如此,奴家先行告退......”
“站住!混賬東西,珍大爺中毒未醒,案子沒個頭緒,誰都不許離去!否則,若出現變故,只怕你們在場所有人,都難逃干係!”李珩聲音足足高了八度。
“這位爺有所不知,奴家非是自有身,乃是……是玉人樓裡的歌姬,若是……在外染上官司,東家怕是要打殺了奴家,還……還請爺饒了奴家這條性命吧。”西域歌姬泫然欲泣,可憐兮兮,讓人我見猶憐。
“你……是哪家院子裡的樂人?”賈璉眼珠一轉,忙問。
“奴……奴是新買進玉人樓的,如今東家著急往新京裡搬,手上銀子短,這才準奴等到各家府邸演堂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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