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回去?倘若珍大哥遇害與她有關,放走了她,日後去哪裡尋?璉二哥莫非忘了兩件事?一是我與珍大哥才起過嫌隙,珍大哥此時出了意外,讓外人如何不疑是我作惡?二者……大嫂子和四妹妹昔日待我親厚,你讓我如何忍心看她們整日哭哭啼啼?四妹妹……還小!”李珩冷冷的看著賈璉,哼!今兒,你也休想全身而退!
是啊,怎麼把這茬兒給忘了?這位歸寧伯,可是個愛較真兒,又護短兒,還軟硬不吃,他要認定了的事兒……珍大哥不就殘了麼?甚至差點連命都搭進去;二太太如今也是徹底在這些富貴大戶人眼裡,成了笑柄。
賈雨村命人將賈薔帶到偏廳問話。只見賈薔面色慘白,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一雙眼睛左右游移,就是不敢與人對視。
“賈薔!”賈雨村捻著鬍鬚,慢條斯理地問道,“如今有人指證,這藥包可是你送去廚房的!你……還有何話說?”
賈薔的喉結上下滾動,結結巴巴道:“回、回大人的話,我只是奉珍大伯之命......”
“珍大爺何時吩咐你的?”賈雨村突然提高聲調。
賈薔渾身一顫,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前、前日......不,好像是昨日......”
賈赦在一旁聽得直皺眉,賈政則閉目搖頭。李珩冷眼旁觀,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賈雨村見狀,轉向賈赦賈政拱手道:“兩位大人,看來不動刑是問不出實話了。”
賈赦聞言,面露難色:“這......畢竟是自家孩子......”
賈政也遲疑道:“動刑未免......”
李珩忽然開口:“薔哥兒素來得珍大哥疼愛,按理說不該是兇手。但若不從他身上查出幕後真兇......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誰能保證下一個遭毒手的不是府裡其他人?況且朝廷若追究起來,赦老爺的爵位,政老爺的仕途......”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賈赦臉色驟變,猛地拍案而起:“來人!把這孽障拖下去打個半死!再拖回來問話!”
賈薔聞言,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褲襠竟溼了一片。
李珩連忙攔住:“赦老爺且慢。”然後忙扯了賈赦賈政走到賈雨村一旁…“薔哥兒年輕不經事,不如先嚇他一嚇。若實在不招,再動刑不遲。若果真動了刑……二位老爺顏面上也不好看不是?”
賈雨村點頭稱是,當即命差役將賈薔鎖了,又派人去他房中搜查。賈蓉見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老爺容稟,薔兄弟好歹是老祖宗嫡親玄孫,他那一脈可就剩他一個了......又是父親一手養大,他萬不會……”
賈政長嘆一聲,背過身去,有賈赦這個兄長在,只能先事事以他為先,畢竟這裡還有外人瞧著不是?賈赦卻鐵青著臉:“事關重大,豈能姑息?”
正爭執間,差役匆匆返回,手中捧著一個包袱:回大人,在薔二爺床底下搜出白銀一百餘兩,還有這個......”。說著呈上一包藥粉。
一直沉默的張景嶽突然上前:“拿來,讓老朽瞧瞧。”他接過那藥包,仔細查驗後,臉色大變:“這……正是那百日醉!”
屋內頓時一片死寂。賈薔面如土色,癱軟在地;卻猛然看向賈璉!賈蓉眼神閃爍,額角滲出冷汗;賈赦怒目圓睜,鬍鬚直顫;賈政則閉目搖頭,似是不忍再看。
賈薔癱坐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順著慘白的臉頰滾落。李珩居高臨下地盯著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彷彿能洞穿人心:“薔哥兒,這一百多兩銀子,和這包藥……從何而來?為何又藏在你的床底?”
賈薔的嘴唇劇烈顫抖著,眼神飄忽不定,時而瞥向賈璉,時而偷瞄賈赦,就是不敢與李珩對視。賈雨村見狀,猛地一拍桌子,那的一聲脆響驚得賈薔渾身一顫。
“來人!拉到門外!大刑伺候!謀殺朝廷命官,毒害養父,已然是殺頭的死罪……。”賈雨村厲聲喝道。
“我說!我說!是……是璉二叔!藥是璉二叔手裡拿來……”。賈薔終於崩潰,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來,聲音裡帶著哭腔。
“混賬王八羔子,我……你敢胡亂攀咬……。”賈璉已然慌了神。
賈薔卻恍若未聞,跪著朝賈赦、賈政道:“原本是...是珍大爺讓我去借銀子...…”。
原來寧國府早已入不敷出,賬面上空空如也。偏生賈珍又要擺這登高宴充門面,便命賈薔出去籌措銀兩。賈薔走投無路,只得去求賈璉。賈璉聞言,眼珠一轉,當即拍著胸脯應承下來,轉頭就引薦了放印子錢的倪二。
那倪二倒是個仗義的,聽說賈家人相求,二話不說就湊了五百兩銀子。賈璉接過銀子時,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卻故作正經道:“按規矩,得寫個文書。”待賈薔寫完,賈璉卻只遞給他四百五十兩,臉上堆著笑:“這五十兩得買些禮物回敬倪二爺,這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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