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青云:穿越知否之逆襲路》第32章 價值與疑慮(1)

作者:抽煙吹口哨·11個月前

任長卿的目光在少年身上停留片刻,這少年洗淨塵垢後顯露的清秀面容和那雙沉澱苦難卻未熄滅光亮的眼睛,確實與周圍麻木的“貨物”不同。他聲音平淡,帶著上位者天然的疏離:“報上名來,籍貫年歲,有何所長?”

少年身體微繃,但依舊努力挺直瘦弱的脊樑,聲音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回稟公子,小的叫王鵬,揚州人氏,今年13歲。讀過幾年書,會寫字、認字,也懂一點算籌。”

“哦?” 任長卿眉梢微挑,似有一絲意外,但語氣依舊波瀾不驚,“看你談吐,倒不似尋常流民,亦非犯官之後,怎會流落至此?”

謝玄站在一旁,也帶著疑惑看向王鵬。這小子雖然狼狽,但言語間那份知書達理的痕跡是抹不掉的,又是本地人,怎會淪落到牙行?

王鵬深深吸了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對著任長卿和謝玄的方向躬身行禮,聲音低沉而清晰:

“稟公子,小的…本是商賈之後。家父尚在時,曾為小的延請先生,教授過幾年詩書算學。” 他頓了頓,眼中悲色難掩,“奈何…家父經商不慎,遭逢大敗,家業盡毀…最後…不知所蹤。家母憂思成疾,一病不起…小的…小的為籌措湯藥之資,萬般無奈之下,只得…只得將自己抵押給牙行,換了些銀錢…只盼能救母親一命…” 他的聲音開始哽咽,帶著刻骨的無力感,“沒成想…母親終究…藥石難醫…撒手人寰…小的…小的身負債務,別無他法,只能…將自己賣身牙行…以償所欠。” 說到最後,已是語帶嗚咽,淚光在眼眶中打轉。

謝玄聽得心頭一緊,一股強烈的同情湧上。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拍了拍王鵬瘦削的肩膀,溫言安慰道:“唉…小小年紀,竟遭此大難…真是…苦了你了。”

任長卿的目光卻在王鵬臉上多停留了一瞬。故事聽起來合理,但那份“商賈之後”、“讀過書”的矜持與此刻的卑微形成的反差,以及揚州本地人卻無親族依靠的疑點,讓他心中升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麻煩,是他最不願招惹的東西。

謝玄已被王鵬的經歷打動,又見任長卿沉默不語,便主動上前一步,對著那剛才被阿寶震懾、此刻正惴惴不安的牙人問道:“王鵬的身契,多少錢?我買了!”

牙人眼珠一轉,看這位“郎君”似乎心軟好說話,又見他與那位氣勢不凡的郎君關係親近,頓時起了貪念,堆起諂媚的笑容,獅子大開口:“哎喲!這位郎君您真是慧眼識珠!這小子識文斷字,模樣也周正,在咱們這兒可是搶手貨!這樣,小的給您個實在價,八十兩!您看……”

“八十兩?!” 謝玄剛想點頭答應,話還沒出口,就被身後一隻鐵鉗般的大手猛地拉住了胳膊!

是阿寶!

阿寶一步跨到謝玄身前,魁梧的身軀如同一堵牆,將謝玄護在身後。他那張向來沉默的撲克臉上此刻佈滿寒霜,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住那牙人,聲如洪鐘,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怒火:

“腌臢潑才!瞎了你的狗眼!竟敢欺我家公子仁厚,坐地起價,敲詐勒索?!”

他聲震屋瓦,唾沫星子幾乎噴到牙人臉上,指著王鵬,厲聲斥道: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一個十三歲的半大孩子,就算會讀會寫,模樣算個端正,市價頂天了也就二十兩!你竟敢要八十兩?!真當我家公子是那不懂行情的冤大頭,任你宰割不成?!”

他猛地轉頭,對著還有些懵的謝玄,語氣帶著護衛特有的耿直和護主心切:

“謝公子!您心善,可別被這黑了心的腌臢貨給坑騙了!這廝分明是看您好說話,漫天要價!您且看著,讓阿寶來!”

阿寶再次轉向那被罵得面如土色、兩股戰戰的牙人,聲音如同悶雷滾過:

“狗東西!也不打聽打聽我家公子是何等人物?!” 他抬手,無比恭敬又帶著傲然地指向一旁負手而立、神情淡漠的任長卿,“這位,乃是今科院試高中、揚州府尊親點的亞元公!任長卿任公子!豈容你這等下賤胚子在此放肆,信口雌黃?!”

“亞…亞元公?!” 牙人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倒在地!臉上的諂媚瞬間化為極致的驚恐和討好,腰彎得幾乎要折斷,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小的…小的有眼無珠!不識泰山!該死!該死啊!小的剛才…剛才那是豬油蒙了心,胡說八道!亞元公您大人大量,千萬別跟小的計較!這…這小子…只要…只要三十五兩!三十五兩就行!小的絕不敢再亂說了!” 他一邊說,一邊偷眼覷著阿寶那擇人而噬的眼神,嚇得魂飛魄散。

阿寶冷哼一聲,眼神依舊如同冰刀般刮在牙人身上,彷彿在說:三十五兩?還是貴了!

牙人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哭喪著臉,帶著哭腔求饒道:“亞元公…謝郎君…阿寶爺…小的…小的也知道比市價是高了些…可…可這小子實打實欠了小的三十五兩救命錢啊!小的…小的也是小本經營,實在是…實在是賠不起啊…” 這話倒是帶了幾分實情,但也透著狡黠。

任長卿全程冷眼旁觀,如同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此刻,他目光在王鵬和牙人間掃過,微微頷首。三十兩,確實有點高,但考慮到其識文斷字和謝玄特別想幫助的樣子,也就勉強接受了,也省得再費口舌。

阿寶接收到訊號,不再廢話,直接從懷中掏三十五兩的交子,“啪”地一聲拍在牙人身前的破木桌上,聲音不容置疑:

“身契拿來!”

牙人看著那嶄新的交子,又看看阿寶那砂鍋大的拳頭和任長卿那冰冷淡漠的眼神,哪裡還敢有半分遲疑?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那張寫著“奴僕王鵬,身價三十五兩”的薄紙身契,哆哆嗦嗦地捧給阿寶。

阿寶接過銅錢和身契,看也不看那牙人一眼,轉身,恭敬地將身契遞給任長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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