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青云:穿越知否之逆襲路》第98章 衙門巡遊巧拖西夏(1)

作者:抽煙吹口哨·10個月前

晨光熹微,積英巷任府尚沉浸在一片寧靜之中。任長卿正夢見自己成功說服西夏使者用羊皮換“神仙一把抓”,卻被一陣急促卻不失禮貌的叩門聲驚醒。門外傳來阿寶壓低的嗓音:“主君,吳世勳吳大人已在花廳等候,言有十萬火急之事,觀其神色,甚是惶惶。”

任長卿心下嘆口氣,暗道:“該來的總得來,這頓安生覺算是到頭了。”他迅速披上一件家常直裰,趿著鞋來到花廳。只見吳世勳果然在那裡坐立難安,額角甚至滲出細密的汗珠,一見任長卿,便像見到救星般疾步上前,也顧不得全禮,聲音都帶著顫:

“任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妙!那兩位西夏使者,今日不知吃了何等醒神藥,天剛矇矇亮便拍桌子瞪眼,態度強硬無比,油鹽不進,揚言若今日再見不到陛下商談歲幣正事,便要即刻收拾行裝回國,稟明其國主,言我大周毫無誠意!下官…下官好話說盡,實在是穩不住了啊!這可如何是好?”

任長卿聽他語氣惶急,反倒笑了,示意他坐下,又親自給他倒了杯溫茶:“吳兄,稍安勿躁,喝口茶定定神。他們不過是醉了幾日,腦子裡的酒氣散乾淨了,想起了自家使命而已。此乃意料中事,何須驚慌?”

吳世勳哪裡喝得下茶,急道:“大人!他們若真負氣而去,回國添油加醋一番,豈非給了西夏興兵的藉口?屆時烽煙再起,這破壞邦交、激起邊釁的重責,你我如何擔待得起啊!”

任長卿慢悠悠地啜了口自己杯中的茶,這才不緊不慢地說道:“吳兄,他們想見陛下談正事,天經地義。但我大周是天朝上國,自有法度規章,豈是番邦使者想如何便如何的?這流程規矩,難道因為他們態度強硬,便可廢弛不成?”

他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前傾,開始施展來自後世的“拖字訣”心法:“吳兄,你且細想。我任長卿,區區一個六品侍讀,即便蒙陛下信重,暫領接待之責,但涉及增加如此鉅額歲幣之事,是我能做主的嗎?戶部管著國庫錢糧,是否需他們核算清楚,能否拿出這筆錢?樞密院掌軍國機要,是否需他們研判,此例一開,於邊防是利是弊?禮部職司邦交禮儀,是否需他們審議,此舉是否符合兩國交往之禮制?最終,即便我等衙門都無異議,方案是否還需陛下御覽欽定?”

這一連串的問題,如同一套組合拳,把焦急的吳世勳問得有些發懵,只能下意識地點頭:“大人所言…甚是…只是…”

“沒有隻是!”任長卿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所以,二位使者想要儘快有結果,光在你我面前催促毫無用處。我等既食君之祿,便需忠君之事,更要按規矩辦事!你我職責,便是引導他們,依照我大周的規矩,一步一步來。這叫‘名正言順’!這叫‘有章可循’!”

事實上,早在昨日察覺到使者態度可能轉變時,任長卿就已透過內侍省向官家密呈了一道札子,詳細闡述了“以拖待變”之策,並懇請官家能暗中示意相關衙門主官予以“配合”——並非明確抗旨,只需在許可權範圍內,依足程式,稍稍放慢節奏,多方核查即可。官家趙禎正需要時間等待邊境的準確軍情,對此心照不宣的請求自然默許,甚至樂見其成。

吳世勳似乎被任長卿的“大道理”說服了一些,但依舊擔憂:“可…帶著他們去各衙門…若是那些堂官們不予配合,當場駁回,豈非更難堪?”

任長卿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吳兄放心,我等只是引導使者‘熟悉流程’、‘表達訴求’,至於各衙門如何辦理,那是各位大人的職責所在,我等豈能干預?走吧,吳兄,今日便讓你我領著二位尊使,好好領略一下我大周衙門是如何秉公辦事、恪盡職守的!”

於是,一場曠日持久的“衙門巡遊”正式拉開序幕。

第一站,戶部。 戶部一位員外郎接待了他們侍郎以上的高官自然沒那麼容易見到。聽明來意後,這位員外郎立刻面露難色,演技堪稱精湛:“任大人,二位尊使,非是下官推諉。實在是這歲幣數額巨大,高達銀二十萬兩、絹三十萬匹、茶六萬斤!需調閱近十年歲出檔案核對,需核算太倉銀庫現存盈餘,還需與三司使(鹽鐵、度支、戶部)衙門會商本年預算能否支應…唉,卷帙浩繁,程式瑣碎,快則五六日,慢則…唉,下官實在不敢妄言啊!”說罷,他指著值房內堆積如山的賬冊文書,表情痛苦而真誠。

西夏使者聽得眉頭緊鎖,其中一位忍不住用生硬的漢話問道:“只是看看賬本,需要這麼久?” 員外郎立刻肅然道:“尊使此言差矣!國帑重事,豈能兒戲?一字一句,皆關乎民生社稷,豈能不細細核驗?若然有誤,誰人能負此責?”一番義正辭嚴的話,將使者堵了回去。

第二站,樞密院。 接待的樞密都承旨更是面色凝重,語氣嚴肅:“增撥歲幣,絕非簡單的銀錢之事,實乃關乎兩國軍勢國策!需詳細評估西夏近年軍馬數量、裝備增減,研判貴國此次要求增加歲幣的真實意圖是為緩解饑荒,還是另有所圖?還需諮詢永興軍路、秦風路等沿邊各路經略安撫使司的意見…此乃軍國重事,牽一髮而動全身,必須慎之又慎,未有周全考量之前,豈能輕易答覆?”他話語中的暗示和審視,讓兩位使者感到一陣不適,卻又無法反駁。

第三站,禮部。 禮部的官員則完全是另一番風貌。一位鬚髮皆白的主事老先生,引經據典,之乎者也:“《周禮·秋官》有云:‘掌邦交,以和邦國’。《禮記·曲禮》亦曰:‘往而不來,非禮也;來而不往,亦非禮也’。貴國驟然要求倍增歲賜,於古禮不合,於兩國‘兄弟之盟’之義亦有斟酌之處…待老夫與諸位同僚查考經典,商議個合乎禮法的章程出來…”

甚至還“順路”去了太常寺、光祿寺等看似不太相干的衙門轉悠,美其名曰“諮詢相關賞賜規制及以往舊例”。

任長卿全程扮演著盡心盡力的引導者和無奈的解釋者:“二位尊使請看,非是下官不肯盡力,實是我大周朝廷規矩森嚴,各部門權責分明,凡事需循章辦理。下官人微言輕,也只能陪著二位耐心等待。要不…今日公務已畢,咱們再去樊樓小酌兩杯?邊吃邊等訊息?”

兩位西夏使者從一開始的怒氣衝衝、不斷催促,到後來的滿臉困惑、疲於奔命,再到數日後的麻木不堪以及內心深處隱約的醒悟——他們似乎、大概、可能…是被這個始終笑容滿面、態度恭敬的年輕宋官用一種極其文明且無法指責的方式…軟禁在了東京城的衙門迷宮裡!

但偏偏任長卿做得滴水不漏。每到一處,他都搶先一步,對接待官員拱手道:“有勞大人,這兩位乃是西夏來的貴使,陛下亦十分關切此事,還請各位大人務必依律妥善辦理。” 轉頭又對使者無奈低語:“您看,下官已盡力催促了…” 讓使者有火發不出,有苦說不出。更何況,任長卿在“公務”之餘的招待極盡周到,美食美酒、絲竹歌舞從未間斷,尤其是那“神仙一把抓”烤出的羊肉,讓他們念念不忘。所謂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兩位使者內心甚至生出一種“這宋官跑前跑後也不容易,似乎並非故意刁難”的荒謬錯覺。

就在這看似無休止的“程式之旅”中,寶貴的時間被一天天拖耗過去。終於,邊境的八百里加急軍報如同穿透迷霧的箭矢,直達御前:西夏國內確遭數十年不遇之大旱,河水乾涸,草場枯黃,牛羊牲畜死傷慘重,糧食極度短缺。其國中主戰派勢力藉此發難,力主集結兵馬,陳兵邊境,威逼大周提前並加倍支付歲賜,若不應允,便揮師南下,深入大周境內“就食”掠奪!

幾乎同時,大周方面調集的兵馬糧草也已初步就緒。官家趙禎手握軍情,心中稍安。他深知國家積弱,國庫空虛,實不堪長期戰事,但更不能在威脅面前示弱,喪失民心國格。他即刻做出決斷:任命老成持重、威名素著的英國公為主帥,率數萬精銳禁軍,浩浩蕩蕩開赴西北邊境,擺出強硬防禦姿態,震懾西夏,嚴防其狗急跳牆;另一方面,則命樞密院正式派出資深且擅長談判的官員,全面接手與西夏使者的談判工作。

皇帝的旨意清晰明確:仗,儘量不打;錢,可以給一些,但絕不能任由西夏勒索。必須在軍事力量的支撐下,透過談判桌討價還價,爭取一個既能暫時緩解西夏困境避免其鋌而走險、又不過分損耗大周元氣的方案。既要維護朝廷的體面,也要讓天下百姓看到朝廷扞衛疆土的決心。

真正的談判於樞密院一間戒備森嚴的值房內展開。大周談判代表憑藉準確的邊關情報,直指西夏虛張聲勢、國內窘迫的實情,據理力爭。雙方經過數輪激烈交鋒,最終各退一步,達成協議:歲賜總額在西夏最初提出的驚人數額基礎上下調了約三分之一,但大周需額外“賞賜”一批物資,其中除了部分糧食、布帛外,竟赫然包括了大量名為“神仙一把抓”的調味料——顯然是那兩位使者回去後,對那神奇的美味極力渲染推薦的結果。

這個訊息讓劉昀家的商鋪名聲大噪,訂單從東京蔓延至各路,真正是日進斗金,賺得盆滿缽滿。御史中丞劉洪看著家中意外暴增的進項,對任長卿這個引得“禍水”變“財源”的晚輩,心情複雜之餘,也難免多了幾分讚賞。

對於這個談判結果,官家趙禎內心是滿意且鬆了口氣的。在他這位力求穩重的君主看來,能用錢財物資換來邊境安寧,避免生靈塗炭,已是當下最好的選擇。朝中主戰派雖仍有微詞,但見危機得以緩解,且朝廷並未完全屈服,也暫時保持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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