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清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石板地面,整個人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他活了六十多年,還從未像此刻這般狼狽——被一個看起來,只有三四歲的小女孩逼得當眾下跪,而且連一招,都沒撐過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放棄了所有的僥倖心理,聲音沙啞地開口說道:
“小仙子饒命……貧道……貧道全都交代。”
秦念雪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小臉上寫滿了,“這還差不多”的表情:
“說吧,從頭到尾,一字不許漏。若是讓我發現你敢撒謊,哼……”
她頓了頓,目光有意無意地掃了一眼,旁邊那口香火錢箱——那口原本裝滿香火錢、如今卻空空如也的錢箱——然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張玄清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那口空蕩蕩的香火錢箱,心中一陣刺痛,連忙收回目光,老老實實地交代了起來:
“那個竊運咒,確實是貧道佈下的不假。但貧道也是受人錢財,與人消災。三個月前,陳施主——也就是陳景榮——託人找到了貧道,說想請貧道出手,對付蘇氏集團的家主蘇長河。他許諾事成之後,給貧道五千萬作為酬勞。”
秦念雪挑了挑眉:“五千萬?你就為了區區五千萬,就出賣自己的良心?”
張玄清老臉一紅,低下頭去,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區區五千萬,道爺我很窮的。”
“哼,你在嘀咕什麼。”
“貧道……貧道也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
秦念雪冷哼一聲,“你修行數十載,應該知道,竊運咒這種邪術有損陰德,折損陽壽。你為了區區五千萬,難道就連自己的壽命,都不要了?”
張玄清羞愧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秦念雪沒有繼續追究這個問題,轉而問道:“那個竊運咒,除了影響運勢之外,還有沒有其他副作用?”
張玄清連忙搖頭:“沒有了沒有了!竊運咒只會緩慢抽取中術者的氣運,轉移到施術者指定的人身上,不會對身體造成直接傷害。只要解除咒術,再修養一段時間,蘇先生的氣運,就會慢慢恢復了。”
“解法呢?”
張玄清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黃布包袱,雙手奉上,恭恭敬敬地說道:
“這裡面,是貧道煉製的化運丹,一共七顆。每日一顆,連服七日,便可化解竊運咒的全部效力。此外,貧道還會在蘇家祖宅周圍,佈下一道護運陣法,防止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
秦念雪接過黃布包袱,開啟看了一眼,確認裡面確實是七顆丹藥,而且沒有摻雜什麼有害的成分,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將包袱收進了自己的小書包裡。
她當然也可以強力破除,但是由於年紀太小,根本不懂,生怕一個不小心,轉運咒會傷害到蘇家人。
然後她話鋒一轉,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你剛才說,陳景榮是‘託人’找到你的。那個‘人’,是誰?”
張玄清的身體微微一僵。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如實說道:
“是一個名叫‘玄冥會’的組織。這個組織,在華夏的地下世界中勢力極大,專門從事一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他們會替有需要的客戶,聯絡各種能人異士,從中抽取佣金。貧道早年遊歷時,曾欠過他們一個人情,所以這次他們找上門來,貧道也不好拒絕。”
秦念雪的大眼睛微微眯起:“玄冥會?他們的據點在哪裡?負責人又是誰?”
張玄清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小仙子,這個貧道,就真的不知道了。玄冥會行事極為隱秘,每次聯絡都是單線聯絡,貧道只知道他們,在秦市有一個聯絡點,但具體總部在哪兒,聯絡人是誰,貧道一概不知。他們每次,都會主動聯絡貧道,貧道從來沒有主動找到過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