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動乾坤》第1528章 使者降臨(1)

作者:畢名·9個月前

蓮心界彷彿經歷了一場無聲的地震。坤輿府巡界使的威壓雖已退去,但那沉重如山的壓迫感,卻久久瀰漫在天地之間,如同暴雨過後低垂的鉛雲,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生靈的心頭。青原的禾苗低垂,溪水流淌無聲,連風似乎都變得小心翼翼,不敢恣意吹拂。

蘇婉與林念源並肩立於青蓮之下,望著東方斷念丘上空重歸平靜的虛空,許久沒有說話。兩人面色凝重,衣袂在微風中輕輕擺動,方才與那巡界使的短暫對峙,看似有驚無險,實則耗盡了他們全部的心力與勇氣。月無瑕的再次現身與斡旋,歸墟硯中那古老意志的意外爆發,雖然暫時逼退了強敵,卻也像撕開了一道口子,讓他們窺見了蓮心界之外,那更加浩瀚、也更加兇險恐怖的冰山一角。

“坤輿府……《萬界古約》……月墟守望者……葬土餘孽……”林念源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聲音乾澀,“這些名號,每一個背後,恐怕都代表著我們難以想象的古老傳承與龐然大物。雲軒兄的歸墟硯,竟與那所謂的‘葬土’有關?月無瑕姑娘似乎知曉甚多,卻語焉不詳。”

蘇婉目光落在沉寂的歸墟硯上,那灰白的道痕印在經歷連番變故後,光華似乎更加內斂,近乎於無。“雲軒從未提及‘葬土’之事。這硯中之靈,或許連他自己也未曾完全明悟。如今看來,此硯來歷,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驚人。也正因如此,才引來這諸多覬覦與……忌憚。”她頓了頓,眉宇間憂色更濃,“那巡界使雖退,但言語中已將此界‘錄入觀測之列’。這意味著,蓮心界已正式進入這‘坤輿府’的視野,下次再來,恐怕就不會是‘暫退’了。而月無瑕姑娘提到的‘某些存在的佈局’,更是讓人寢食難安。”

兩人都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面對天律庭,面對四方暗手,他們尚可憑藉劉雲軒留下的道種、蓮心界本源以及自身力量周旋抗爭。但面對這些動輒以“萬界”、“古約”、“府主”為名的至高存在,他們這點微末道行,簡直如同螻蟻望天,連對方的全貌都難以窺見,更遑論對抗。

“為今之計,只有儘快提升實力,穩固此界,同時……希望雲軒能早日出關。”林念源握緊了手中的竹笛,指節微微發白,“他既是變數的核心,或許也是破局的關鍵。”

蘇婉重重點頭,正要說話,忽然,兩人心神同時一凜,猛地抬頭望向北方天際!

不是坤輿府巡界使去而復返,也不是月無瑕再現。

只見蓮心界北方,那片與無盡虛空接壤的灰濛濛天幕,此刻如同水波般盪漾起來。沒有強大的威壓,沒有震懾的律動,只有一種奇異的、帶著淡淡墨香的空間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漣漪中心,光線扭曲,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狹長裂縫,無聲無息地撕開。

緊接著,一道頎長的身影,自那裂縫中一步踏出。

來人是一名身著玄色儒衫的中年文士,頭戴方巾,面容清癯,三縷長鬚,手中握著一卷半開的竹簡。他周身並無迫人氣勢,反而帶著一股書卷清氣,只是那雙眸子開闔間,偶有精光流轉,深邃如古井。他踏空而立,先是微微閉目,彷彿在感受此界氣息,隨即目光掃過下方山河,掠過青原眾生,最終,定格在青蓮之下的蘇婉與林念源身上,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看似溫和的笑意。

“好一處新生靈界,雖經風波,生機未絕,難得,難得。”文士的聲音平和,語調舒緩,如同老友敘話,卻清晰無比地傳入蘇婉二人耳中。

蘇婉與林念源瞬間提起十二分警惕。此人出現的方式太過詭異,並非強行破界,倒像是持有什麼“信物”或“許可權”,得到了蓮心界界壁的某種“默許”或“引導”,才如此輕鬆地打開了一道臨時的門戶。而且,其氣息中正平和,與天律庭的冰冷、坤輿府的厚重、四方暗手的詭譎皆不相同,但越是這樣,越讓人心生警惕。

“閣下何人?為何擅闖我蓮心界?”蘇婉上前一步,清聲問道,創世之力暗運,周身清輝隱隱。

林念源亦側移半步,隱隱與蘇婉形成掎角之勢,竹笛斜指地面,氣機鎖定來人。

“呵呵,二位道友不必緊張。”玄衫文士輕笑一聲,將手中竹簡輕輕合攏,姿態閒適,“在下墨文軒,忝為‘永珍樓’外行走。此來非為擅闖,實是受人之託,亦是循規而來。”他說話間,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歸墟硯,尤其在道痕印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與瞭然。

“永珍樓?受何人所託?循何規矩?”林念源沉聲問道,心中急轉。又是一個未曾聽聞的名號!這“永珍樓”聽起來與“坤輿府”、“月墟”似是同類存在?

“託付之人,二位或許不識,但其名號,想必月墟那位守望者應當提過。”墨文軒笑容不變,語氣平和,“至於規矩嘛……貴界新立,道標顯化(他指了指天穹異色光點),已入諸多視野。按某些不成文的慣例,也到了該有‘使者’前來,‘登記造冊’、‘評估風險’、乃至……‘提供選擇’的時候了。坤輿府行事略顯古板強硬,月墟守望者超然物外,而在下所屬的永珍樓,則更傾向於……‘交易’與‘引導’。”

登記造冊?評估風險?提供選擇?交易引導?

墨文軒的話,再次重新整理了蘇婉和林念源的認知。聽其意,蓮心界如今就像一件剛剛出土、引動四方關注的“奇物”,這些諸天勢力各有各的“處理流程”:坤輿府是執法機構,要按“古約”審查定罪;月墟是觀察員,只記錄不干涉;而這“永珍樓”,似乎更像是一個……評估機構兼中介?

“墨先生所謂‘交易’與‘引導’,是何意?”蘇婉謹慎問道。

“簡單。”墨文軒向前虛踏一步,拉近了些許距離,但保持在了一個不會引起過度警惕的範圍,“永珍樓旨在收錄諸天萬界奇物異事,探究大道本源,亦為有緣者提供資訊、資源乃至庇護。貴界情況特殊,道種萌芽,歸墟餘韻,四方矚目,未來禍福難料。樓中長者有感於此界變數,特命在下前來,一則記錄此界基本資訊,納入‘永珍鑑’中,此非強迫,實為慣例,亦可讓貴界在諸天留一‘名號’;二則,評估此界當前狀態與潛在風險,給予相應‘評級’;三則……”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深邃:“基於評估,為貴界提供幾條可能的‘路徑選擇’。或加入某方陣營以求庇護,或交易某些資源以圖自強,或獲取關鍵資訊以避災劫……當然,一切選擇,皆在貴界自身。永珍樓只提供資訊與渠道,絕不強迫。此乃本樓立身之本。”

蘇婉與林念源對視一眼,心中疑竇叢生。這“永珍樓”聽起來似乎比坤輿府“講道理”,但天下真有如此好事?平白無故來給你登記、評估、提供幫助?所謂“交易”,代價又是什麼?

“墨先生好意,我等心領。”蘇婉斟酌詞句,“然我界界主閉關,我等不敢擅專。且我界新生,並無意捲入諸天紛爭,只求偏安一隅,平穩發展。登記評估之事,可否容後再議?”

“道友此言差矣。”墨文軒微微搖頭,笑容微斂,“樹欲靜而風不止。貴界既已引得道標顯化,坤輿注目,月墟觀望,便已入局中,再難獨善其身。即便貴界無心紛爭,紛爭亦會自來。在下此來,亦是給貴界一個‘知情’與‘準備’的機會。須知,有些風險,無知比知曉更可怕;有些選擇,晚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他語氣依舊平和,但話語中的意味,卻讓蘇婉二人心頭沉重。

“至於界主閉關……”墨文軒目光再次轉向歸墟硯,眼中精光一閃,“或許,正是在下的到來,能為此事帶來些許轉機也未可知。貴界道種雖初萌,然靈性已具,潛力非凡,更兼……承載特殊遺澤。其主閉關,想必亦是到了關鍵之處。永珍樓中,恰有關於如何穩固靈性、調和道傷、乃至應對‘外標烙印’(他再次瞥了眼天穹)的些許記載與心得。或許,可作‘交易’之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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