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動乾坤》第1531章 蘊靈初試(1)

作者:畢名·9個月前

青蓮之下,光華流轉的銀白玉質書簡靜靜懸浮在蘇婉掌心。書簡上“太和蘊靈”四個古篆字跡古樸,隱隱有清氣流光在其表面遊走,散發著溫和而深邃的道韻。蘇婉閉目凝神,神識沉入書簡之中,細細研讀這半部來自永珍樓的秘錄。

林念源守在旁側,竹笛在手,神色凝重。他一邊警惕著四周,尤其是天穹上那些閃爍的異色光點,一邊也分出一縷心神,關注著蘇婉的參悟過程。交易雖是成了,但這《太和蘊靈錄》來得突兀,月無瑕的傳音更添疑雲,由不得他不萬分小心。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蘇婉緩緩睜開雙眸,眼中閃過一抹了然與震撼交織的複雜神色。

“如何?”林念源立刻傳音詢問。

“精妙……卻也兇險。”蘇婉深吸一口氣,傳音回應,語氣帶著凝重,“此法名為‘太和蘊靈’,核心在於‘調和’二字。不追求強行鎮壓或驅散道傷戾氣,而是以自身中正平和的‘太和之氣’為引,梳理、安撫、引導道傷之力中暴烈的部分,使之逐漸‘馴化’,並與受損的本源重新建立一種相對平衡、甚至相輔相成的共生關係。其理念,竟與雲軒以身化硯、容納道傷的路子,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只是更加系統、精微,側重於‘調和’與‘蘊養’的過程。”

她頓了頓,繼續道:“書中記載了數種凝練‘太和之氣’的法門,以及對不同性質道傷之力的辨別、引導、調和之術。其中一種,恰好提及類似‘道種靈性因抵禦外邪而受損、且與駁雜道傷之力糾纏’的情況,給出了以‘太和之氣’溫養靈性、同時梳理其周邊糾纏力量的初步法門。這……未免太過對症了。”

林念源眉頭緊鎖:“你的意思是,這秘錄似乎專門針對雲軒兄目前的情況?永珍樓如何得知得如此詳細?僅是方才那番探查?”

“恐怕不止。”蘇婉搖頭,“墨文軒的探查固然精妙,但道種靈性深處的暗傷與具體糾纏狀態,他並未深入觸及。除非……永珍樓對類似情況早有記載,或是對‘道種’、‘道傷’、‘歸墟’等事物的瞭解,遠超我們想象。這半部秘錄,就像是早就準備好的一般。”

這個猜測讓兩人心頭寒意更甚。永珍樓的水,比他們看到的還要深得多。

“那月無瑕姑娘讓我們只取此錄……”林念源沉吟。

“或許她看出此錄本身確實對症,且相對‘安全’?”蘇婉也不太確定,“又或者,她認為這是目前我們能獲取的、對雲軒最有實質幫助,且潛在風險相對可控的東西。至於其他,地脈穩固、外標拔除,牽扯更深,貿然接觸,反易落入算計。”

“有理。”林念源點頭,“既已到手,總需一試。你打算如何著手?直接對道種靈性施法?”

蘇婉再次看向沉寂的歸墟硯,目光落在道痕印中心那點微弱的翠綠光華上,眼神變得堅定:“道種靈性與雲軒神魂相連,又深藏硯中,受道痕印與硯身保護,直接對其施法,恐有不便,也易引發不可測反應。按這《太和蘊靈錄》所載,可先從外圍著手,以‘太和之氣’滋養、調和道種靈性所處的‘環境’,即歸墟硯本身,尤其是其內部流轉的、那些源自道傷與靈性本身的駁雜道韻。待環境趨於‘太和’,靈性自然能得到溫養,其自愈與調和之力也會增強。此為‘潤物細無聲’之法,雖慢,卻穩妥。”

她看向林念源:“林兄,稍後我運轉秘法,引動創世之力轉化‘太和之氣’,嘗試溝通歸墟硯,你以礪音護法,穩住周圍天地靈機,尤其注意天穹道標有無異動。”

“放心。”林念源重重點頭,身形微動,已退開數丈,尋一處氣機交匯之地盤坐下來,竹笛橫於唇前,一縷低沉而穩固的韻律悄然擴散開來,如磐石鎮於激流,將青蓮附近區域的靈氣波動緩緩撫平、穩固。

蘇婉則於青蓮正前方三尺處坐下,雙手結出一個玄奧印訣,正是《太和蘊靈錄》中記載的“太和引靈印”。她屏息凝神,默運心法,眉心處的創世蓮花印記瑩瑩發光,精純的創世本源之力自紫府湧出,卻不再是以往那種充滿生機造化、偏向“創造”的凜然氣息,而是在印訣與心法的引導下,性質悄然發生轉變,變得中正、平和、醇厚,如同經歷萬千錘鍊後返璞歸真的暖玉,散發著令人心神寧靜的“太和”道韻。

絲絲縷縷淡金色的、溫暖平和的“太和之氣”,自蘇婉指尖、眉心流淌而出,緩緩飄向歸墟硯。這些氣息極其柔和,並無侵略性,只是如同最溫柔的觸手,輕輕“貼合”在冰冷的硯身之上,尤其是那些縱橫交錯的裂紋邊緣。

起初,歸墟硯毫無反應,灰芒依舊沉寂。但蘇婉不急不躁,持續而穩定地輸出著“太和之氣”,並以其獨特的“調和”意韻,嘗試著與硯身內部那複雜而隱晦的能量場建立一絲微弱的共鳴。

時間一點點過去。蘇婉額角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凝練和持續輸出“太和之氣”對她消耗頗大,這氣息要求極度精純與穩定,不能有絲毫躁進或雜念。

就在她感到有些力竭之時,異變終於發生!

一直沉寂的歸墟硯,其硯身一道較淺的裂紋中,那近乎停滯的灰芒,似乎被外圍持續包裹、滲透的溫和“太和之氣”所引動,極其微弱地“跳動”了一下!緊接著,一縷極其細微、充滿暴戾、毀滅氣息的暗紅色能量絲,從那裂紋深處被“太和之氣”的調和韻律“引”了出來!這正是當初“信毒”道傷殘留的暴戾之力,與硯身本身力量以及道種靈性之力糾纏在一起,形成了淤塞的點。

這縷暗紅能量絲一齣現,立刻散發出灼熱、偏執、排斥一切的氣息,試圖灼穿周圍的“太和之氣”。蘇婉心神一緊,連忙按照秘錄所載,引導更多的“太和之氣”包裹上去,不急不緩,以柔克剛,以自身中正平和的韻律,不斷安撫、疏導這縷暴戾之力中那過於極端、躁動的部分。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的過程,如同以髮絲撥動熔岩。蘇婉全神貫注,神識與“太和之氣”融為一體,細心感受著暗紅能量絲每一絲細微的變化。起初,暗紅能量絲激烈抗拒,但“太和之氣”的韌性極強,且性質相剋(中正平和剋制偏執躁動),在持續的、溫和的包裹與疏導下,那縷暗紅能量絲中的暴戾之意竟真的開始一絲絲消減,顏色也逐漸從暗紅轉向略微明亮的赤紅,雖然依舊灼熱,卻少了幾分毀滅性的偏執,多了一絲……相對“純粹”的熾熱意念。

最終,這縷被初步“調和”過的赤紅能量,並未被驅散,而是在“太和之氣”的引導下,緩緩重新“流淌”回了那道裂紋深處,但其“流淌”的軌跡和頻率,已與之前那種淤塞躁動的狀態有所不同,似乎變得相對“順暢”和“平和”了一些。

隨著這縷能量的“迴歸”與“順暢”,那道裂紋邊緣的灰芒,似乎也隨之微不可察地亮了一點點,流轉的滯澀感減輕了微不足道的一絲。

成功了!《太和蘊靈錄》記載的調和之法,對歸墟硯內的道傷殘留之力,真的有效!雖然只是梳理了微不足道的一縷,且過程緩慢艱難,但這無疑是一個極其振奮人心的開端!這說明,以此法溫養、調和歸墟硯與道種靈性的大方向是正確的!

蘇婉精神一振,疲憊感似乎都減輕了不少。她稍微調息,便準備依法施為,嘗試引導、調和下一處感知到的淤塞或暴戾能量點。

然而,就在她將神識與“太和之氣”探向硯身另一道裂紋,接觸到其中一縷銀亮中帶著冰冷複製意味的“竊痕”殘留之力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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