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蓮心界上空星光黯淡,唯有玄黃封界的光幕散發著恆定的明黃光芒,如同一個巨大的倒扣琉璃碗,籠罩著這片多災多難的小世界。距離封界消散,只剩下最後不到三個時辰了。
青蓮之畔,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劉雲軒、蘇婉、林念源、陸明四人圍坐,中間以靈力幻化出蓮心界的地形虛影,上面標註著數個閃爍的光點。
“地脈三處主要隱患節點,已由我和陸兄聯手,以‘后土鎮元陣’配合婉兒你的創世本源印記暫時封固,除非有超越煉虛境界的力量從內部刻意破壞,否則應可保無虞。”林念源指著虛影上三個被複雜符文鎖鏈纏繞的光點說道,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連續佈設如此高階的複合陣法,對他的心神消耗極大。
陸明補充道:“另外七處可能存在‘先天不足’的次級地脈節點,也已逐一排查,並設下了預警禁制。一旦有外力試圖侵入或內部發生異變,我們會第一時間知曉。”
蘇婉輕輕頷首,指尖一點青光沒入虛影,虛影上立刻顯現出蓮心界生靈聚居地的分佈,以及幾處靈氣較為濃郁的靈脈節點。“我已以創世權柄,暫時隱去了界內幾處可能引起不必要關注的細微異常靈氣波動,尤其是之前歸墟硯長期鎮壓留下的幾處‘道痕’。只要不進行深入細緻的本源探查,應不會引起注意。”
三人說完,目光都看向了劉雲軒。他是監察的直接目標,也是對方複核的重點。
劉雲軒面色沉靜,道:“我自身的道基與靈契印記,暫時無法可想。鴻蒙紫氣與那點‘源初靈光’餘韻,是藏不住的。但‘葬土之契’的關聯,我已將其暫時壓制在道種最深處,並以‘混沌包容’道韻層層包裹,模擬出被淨化、壓制的狀態。只要不遇到精通靈魂契約或因果之道的高人全力探查,應當能遮掩過去。至於銀色書簡……”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已將其封入青蓮本源核心,與婉兒的心蓮之質同化,藉助創世本源的氣息遮掩。除非他們將蓮心界翻過來,或者婉兒主動解除融合,否則難以單獨感知到書簡的存在。”
這已是他們能在短時間內做到的極限。面對巡察司那等龐然大物,尤其是專門處理特殊事件的“庚申小隊”,他們這些佈置能否奏效,心裡著實沒底。
“該做的,我們都做了。”林念源深吸一口氣,“如今只能靜觀其變。只是,這複核小隊來的時機太過巧合,不得不防。劉兄,蘇姑娘,你們需有心理準備,對方很可能會故意刁難,甚至……設下陷阱。”
蘇婉握住劉雲軒的手,指尖冰涼但堅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雲軒,無論如何,我們共進退。”
劉雲軒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手,用力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暖意,隨即又被堅定取代。“我明白。林兄,陸兄,此番又連累你們……”
陸明擺手打斷:“劉兄此言差矣,既為盟友,自當同舟共濟。況且,此事恐怕也並非只關乎你一人。那幕後黑手接連用計,所圖恐怕甚大。”
就在幾人低聲商議細節,查漏補缺之際,一直沉默懸浮在旁的劉雲軒的道種,忽然輕輕一顫。不是監察靈契的異動,而是源自道種本身,一種奇特的、微弱的共鳴感。
“嗯?”劉雲軒心神立刻沉入道種。只見道種深處,除了鴻蒙靈力、源初靈光餘韻、被層層包裹壓制的葬土契約氣息以及那點冰冷的監察靈契印記外,那枚一直安靜潛伏、幾乎被他遺忘的、來自“歸墟硯”的灰色古樸符文,此刻正散發著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波動。
這枚符文是當初歸墟硯被雷胤帶走時,自動剝離留存於他道基內的,蘊含著一絲歸墟硯的本源道韻,也像是某種“印記”。
此刻,這枚灰色符文正以一種奇特的頻率輕輕閃爍,彷彿在呼應著什麼,又像是在……掙扎?而它閃爍的韻律,隱隱給劉雲軒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似乎在“竊痕”計算碎片資訊中提到過——“歸墟硯轉移軌跡異常……指向‘沉眠邊荒’”、“與禁忌目錄……陰影記錄……存在相似性趨向……”
難道,歸墟硯在沉眠邊荒的異動,竟能隔著無盡虛空,引起他體內這道符文的共鳴?這符文與那古老道標之間,到底有何關聯?
劉雲軒心中警鈴大作。這絕對是一個巨大的變數!如果巡察司的人帶著發生異動的歸墟硯前來,或者擁有探測歸墟硯關聯的手段,自己道基內的這枚符文,很可能會成為一個致命的破綻!
必須立刻處理掉它!或者至少,將其徹底隔絕!
然而,就在劉雲軒試圖調動鴻蒙道韻,將這枚灰色符文再次鎮壓、封印,甚至嘗試剝離時,異變突生!
灰色符文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意圖,猛地爆發出遠超之前的強烈光芒!一股蒼茫、古老、帶著無盡歲月沉澱與歸墟終結意韻的波動,驟然從符文中擴散開來,瞬間衝破了劉雲軒倉促佈下的道韻封鎖,甚至引動了他道基深處那點“源初靈光”餘韻,使其也微微發亮!
兩股同樣古老、位階極高的道韻在劉雲軒道基內產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共鳴與衝突,雖然微弱,但層次極高!
“噗!”劉雲軒身軀劇震,臉色一白,一口逆血險些噴出,又被他強行壓下。道基內氣血翻騰,靈力一陣紊亂。
“雲軒!”蘇婉第一時間察覺,立刻將精純的創世之力渡入他體內,幫助穩定。
“怎麼回事?”林念源和陸明也瞬間警惕。
劉雲軒來不及解釋,全力運轉鴻蒙化生訣,同時引動蓮心界本源之力,配合蘇婉的力量,強行將那股爆發的古老波動壓制下去,將那枚灰色符文連同“源初靈光”餘韻一起,死死封鎮在道種最核心處,並以層層混沌道韻包裹隔絕。
做完這一切,他已是額頭見汗,氣息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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