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佝僂乾瘦的身影甫一齣現，整條巷道的溫度便急劇下降，牆壁地面瞬間凝結出厚厚的灰白色冰層，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腐朽與死寂氣息。其威壓之強，遠超之前的玄冥二使，赫然達到了煉虛中期的程度！
劉雲軒如墜冰窟，周身靈力幾乎凝滯，連呼吸都感到困難。煉虛境，已是此界真正的高階大能，與化神境有著本質的區別，能夠初步調動天地法則之力。面對這等存在，金丹期的他渺小如螻蟻，若非月無瑕擋在前方，分擔了絕大部分壓力，他恐怕早已被這恐怖的威壓碾碎心神。
“寒獄‘屍鬼老人’？”月無瑕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凝重，卻也未見慌亂。她上前半步，將劉雲軒完全護在身後，周身月華悄然流轉，化作一層柔和卻堅韌的光暈，將屍鬼老人那腐朽陰寒的威壓隔絕在外。劉雲軒頓覺壓力一輕，連忙運轉《鴻蒙化生訣》與“后土源晶”之力，穩住心神。
“嘿嘿，小丫頭倒是有些眼力。”灰白寒霧中，那兩點猩紅光芒閃爍了一下，屍鬼老人嘶啞的聲音帶著戲謔，“既然認得老夫，便該知道，與聖教作對的下場。交出雪魂木芯和那碎片，再自封修為，隨老夫回寒獄聽候發落，或許還能少吃些苦頭。至於你身後那小子……”猩紅目光掃過劉雲軒，如同在看一件死物，“他的魂魄，正好拿來餵養老夫的‘萬鬼幡’。”
月無瑕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摘下了斗篷的兜帽，露出那張清冷絕世的容顏。她手中的瑩白玉笛橫在身前，一縷縷冰寒剔透、卻與屍鬼老人那灰白腐朽寒氣截然不同的月華之力開始凝聚，周遭空間都似乎在這股力量下微微扭曲、凍結。
“想要，自己來拿。”月無瑕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冥頑不靈！”屍鬼老人怪笑一聲，不見他如何動作，籠罩周身的灰白寒霧猛地沸騰，化作一隻巨大的、白骨嶙峋的鬼爪，攜帶著刺骨的陰風與腐蝕萬物的死寂之力，朝著月無瑕當頭抓下！鬼爪所過之處，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嗤嗤”聲，彷彿連光線和靈氣都被其吞噬、腐蝕。
月無瑕眸光一凝，玉笛輕點，一點極致凝練的月華光芒自笛尖綻放，迎風暴漲，化作一輪清冷的弦月，斬向鬼爪。
嗤——！
月華弦月與灰白骨爪碰撞，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令人牙酸的腐蝕與凍結之聲交織。月華之力至清至寒，帶著淨化與封凍的特性，而那灰白死氣則充滿了腐朽與吞噬的意味。兩者相互侵蝕，爆發出恐怖的能量亂流，巷子兩側的高牆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溝壑。
月無瑕身形微晃，向後退了半步，玉笛上光華流轉，將那反震之力化去。而那灰白骨爪也被弦月斬開一道深深的裂痕，死氣稍斂，但隨即更多的灰白霧氣湧來，裂痕迅速彌合。
第一次交鋒，看似平分秋色，但月無瑕退後半步，顯然在硬碰硬中略處下風。屍鬼老人畢竟是煉虛中期，修為更勝一籌，且其修煉的“玄冥死氣”陰毒霸道，侵蝕力極強。
“嘿嘿，月華之力，不過如此！若你廣寒宮那位老太婆親至，老夫或許還忌憚三分，就憑你這小丫頭，也敢在老夫面前逞強？”屍鬼老人冷笑，灰白霧氣翻滾，瞬間分化出數十隻較小的鬼爪，從四面八方抓向月無瑕，封死了她所有閃避空間。同時，一股更加隱晦陰毒的神念攻擊，如同無數冰冷的細針，無聲無息地刺向月無瑕的識海。
月無瑕神色不變，手中玉笛劃出道道玄奧軌跡，周身月華大盛，化作一片清冷的光域，將她與劉雲軒籠罩其中。光域之內，月華如水，那些襲來的鬼爪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驟減，表面不斷被月華侵蝕、冰封。而那神念攻擊撞在月華光域上，也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
“月華天域？倒是得了點真傳，可惜，火候差得遠！”屍鬼老人嗤笑，乾瘦的手掌從灰霧中探出，五指成爪，對著月華光域凌空一抓！
“玄冥鬼獄，吞！”
剎那間，以屍鬼老人為中心，灰白死氣瘋狂擴散，竟也形成了一片鬼氣森森的領域，與月華天域猛烈碰撞、侵蝕！鬼獄之中，萬鬼哀嚎，無數扭曲的怨魂虛影浮現，瘋狂撕咬著月華光域。月華光域雖然竭力淨化、冰封，但在鬼獄的侵蝕下，範圍開始被壓縮，光芒也略微暗淡。
兩大煉虛強者的領域對撞，產生的餘波恐怖絕倫。儘管月無瑕刻意將劉雲軒護在身後，並將大部分衝擊隔絕，但那逸散出的絲絲縷縷死氣與破碎的月華，依舊讓劉雲軒氣血翻騰，如遭重擊。他咬牙堅持，將混沌靈力與“后土源晶”的護體黃光催發到極致，才勉強抵擋。
這就是煉虛級別的戰鬥！劉雲軒心中震撼無比，同時也湧起強烈的渴望。自己必須變得更強！否則，連觀戰的資格都沒有，只能是累贅！
月無瑕身處下風，卻依然冷靜。她左手掐訣，右手玉笛置於唇邊，一縷空靈剔透、直透神魂的笛音悠然響起。這笛音初時細微，卻彷彿能穿透一切阻礙，無視鬼獄的封鎖，直接響徹在屍鬼老人的神魂深處！
屍鬼老人周身灰霧猛地一顫，那兩點猩紅光芒劇烈閃爍了一下，發出痛苦的低吼：“廣寒問心曲？！可惡！”這笛音專攻神魂，對修煉陰邪功法、神魂駁雜不純者尤為剋制。他不得不分心穩固神魂，對鬼獄的操控頓時出現了一絲滯澀。
月無瑕抓住這瞬間的機會，月華天域光華暴漲，暫時逼退了侵蝕的鬼獄，她身影一晃，竟主動出擊，化作一道月白流光，直射屍鬼老人真身所在，玉笛如劍，點向其眉心！
“找死！”屍鬼老人大怒，灰霧翻騰，一隻更加凝實、佈滿詭異符文的白骨大手從霧中探出，抓向玉笛。同時，他張口噴出一股濃稠如墨、腥臭撲鼻的灰黑氣流，直撲月無瑕面門，那氣流中隱約有無數的怨魂面孔在掙扎嘶吼，赫然是煉化生靈魂魄而成的“噬魂陰煞”！
月無瑕似乎早有所料，前衝之勢戛然而止，身形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態向後飄退，同時玉笛在身前劃出一個完美的圓弧。那圓弧瞬間化作一輪皎潔的滿月虛影，擋在身前。
白骨大手與噬魂陰煞同時轟在滿月虛影上，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狂暴的能量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呈環形瘋狂擴散！
轟隆隆——！
這一次的衝擊遠超之前，整條巷道連同兩側的大片建築，瞬間被夷為平地！更遠處的房屋也如多米諾骨牌般倒塌，冰嵐古城劇烈震動，無數修士被驚動，驚恐地望向這邊。
月無瑕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淡金色的血跡，顯然在剛才的硬撼中受了不輕的震盪。但她眼神依舊清冷堅定，藉助反震之力，一把抓住身後苦苦支撐的劉雲軒，化作一道月華，朝著古城之外急速遁去！她很清楚，正面硬拼，自己不是屍鬼老人的對手，必須儘快脫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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