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又是一聲沉悶的撞擊,從化為巖壁的入口處傳來,比之前更加沉重。整個洞府都隨之微微一震,穹頂的明珠光華搖曳,四壁流轉的土黃靈光也泛起漣漪。那沙啞、怨毒,充滿無盡恨意的聲音,如同跗骨之蛆,不斷試圖鑽入:
“鎮嶽……天工宗的雜碎……竊據地脈……鎮我血獄……該殺!該殺!出來……滾出來!”
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非人的嘶吼,彷彿有無數怨魂在哀嚎,直衝心神。月無瑕本就因血煞侵蝕而蒼白的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眉心浮現一絲痛苦之色,體內那縷詭異的血煞之力似乎受到外界同源呼喚的刺激,又開始蠢蠢欲動。
劉雲軒臉色凝重無比,死死盯著入口方向。外面那東西,不僅能找到這處隱藏極深的天工宗秘府,還能撼動守護禁制,其可怕程度,遠超之前遭遇的寒螭,甚至可能比幽冥老祖三人加起來還要恐怖!聽其言語,充滿了對“天工宗”和“鎮嶽令”的刻骨仇恨,很可能是上古時期被天工宗鎮壓在血獄魔窟中的某個恐怖存在,甚至……就是那“血獄老魔”的殘魂或某種化身!
“它進不來。”劉雲軒強迫自己冷靜,快速分析,“這洞府的守護禁制與鎮嶽令同源,極為強大,歷經歲月仍有如此威能,外面的東西雖強,但似乎被某種力量限制,或者本身狀態不對,短時間內應該無法強行破開。”
彷彿印證他的判斷,外面的撞擊又響了幾聲後,漸漸停歇,但那充滿惡意的窺視感和無形的壓力,依舊籠罩在洞府之外,並未遠離。
“必須儘快幫你祛除血煞!”劉雲軒收回目光,看向月無瑕,眼中帶著決斷。外有強敵虎視眈眈,內有不穩因素,必須儘快恢復戰力,哪怕只是一點。
他不再猶豫,對月無瑕道:“月姑娘,你且坐在石臺旁,全力運功對抗體內血煞,我來激發陣法,藉助此地封鎮淨化之力,配合丹藥,看能否將其逼出!”
月無瑕也知道情況危急,強忍不適,依言盤膝坐在那散發土黃光芒的石臺陣法邊緣。劉雲軒則深吸一口氣,走到石臺前,伸手虛按在嵌入凹陷的“鎮嶽令”上。他沒有直接向令牌注入靈力,而是嘗試以自身融合了地脈元晶的坤元之力,小心溝通石臺上流轉的陣法紋路。
坤元之力厚重沉穩,與這陣法蘊含的封鎮、大地之力頗有相通之處。隨著劉雲軒的靈力緩緩滲入,石臺上的陣紋光芒逐漸變得明亮、穩定,流淌的速度也加快了幾分。一股更加精純、浩瀚的土行靈力被引動,從地底深處,從洞府四壁匯聚而來,透過陣法轉化,形成一層柔和而堅韌的土黃色光暈,將月無瑕籠罩其中。
這光暈帶著強大的淨化與鎮壓意味,月無瑕身處其中,立刻感到體內那縷四處流竄、試圖侵蝕心脈的血煞之力猛地一滯,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按住,躁動感大減。她不敢怠慢,連忙將方才服下的“清心闢煞丹”藥力化開,同時運轉太陰心法,清冷的月華之力在體內流轉,配合外界的陣法淨化之力,開始一點點逼迫、煉化那縷頑固的血煞。
劉雲軒全神貫注,維持著陣法運轉。他感覺這陣法如同一個精密而龐大的器械,自己輸入的坤元之力就像是一把鑰匙,或者一點引子,主要力量還是源自這洞府本身,源自地下深處的地脈。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度,既不能中斷聯絡,也不能過度激發引來不可測的變化。
時間一點點過去,洞府內安靜下來,只有陣法運轉的低沉嗡鳴和月無瑕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外面那充滿惡意的窺視感依舊存在,但不再有撞擊聲傳來,彷彿在等待,又像是在醞釀著什麼。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月無瑕嬌軀微微一顫,檀口輕張,“哇”地一聲,吐出一小口暗紅色、散發著腥臭氣息的淤血。淤血落在地面,竟發出“嗤嗤”的聲響,腐蝕出一個小坑,但很快被陣法散發的土黃靈光淨化、消散。
吐出這口淤血後,月無瑕臉上那絲不正常的暗紅迅速退去,雖然依舊蒼白虛弱,但眉宇間的痛楚之色已然消失,氣息也平穩了許多。她緩緩睜開眼,長舒一口氣,對劉雲軒微微點頭:“多謝劉道友,那血煞之力已被逼出,雖未根除,但已無大礙,只需日後慢慢調養淨化即可。”
劉雲軒也鬆了口氣,緩緩收回按在鎮嶽令上的手。石臺陣法光芒漸歇,恢復平靜。他額頭也微微見汗,維持陣法運轉對他消耗也不小,但看到月無瑕情況好轉,心中稍安。
然而,就在兩人心神稍松的剎那——
“找到……你們了……”
那沙啞怨毒的聲音,竟然不再是直接從外面傳來,而是彷彿直接在兩人心神深處響起!與此同時,洞府入口那面巖壁,突然如同水波般盪漾起來,暗紅色的血光如同活物,從岩石的紋理中滲透出來,迅速蔓延、勾勒,竟隱隱形成了一張扭曲、模糊、充滿了痛苦與憎恨的巨大面孔輪廓!
這張血光面孔死死“盯”著洞府內的兩人,尤其是劉雲軒手中的鎮嶽令,眼中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鎮嶽……令……歐冶玄……死!你們都該死!天工宗……都該死!放我出去……我要血……我要更多的血!”
伴隨著這直透神魂的嘶吼,那血光面孔張開模糊的大嘴,猛地噴出一道凝練至極的暗紅色血箭,狠狠撞擊在巖壁之上!
這一次,不再是沉悶的撞擊,而是一聲尖銳刺耳、彷彿金鐵摩擦又似萬鬼哀嚎的巨響!
轟!!!
整個洞府劇烈搖晃,比之前強烈十倍!穹頂的明珠明滅不定,四壁流轉的土黃靈光瘋狂閃爍,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洞府地面、石床、石架上都簌簌落下灰塵。一股陰冷、暴戾、充滿侵蝕性的力量,透過禁制傳遞進來,讓劉雲軒和月無瑕同時感到一陣心悸和煩悶。
“它在攻擊禁制的核心!而且……它能將力量滲透進來一絲!”劉雲軒駭然,這血影的可怕超出了他的預估。看來之前的撞擊只是試探,此刻才是真正的攻擊!這洞府禁制雖強,但畢竟年代久遠,又無人主持,未必能長時間抵擋這恐怖存在的衝擊。
“必須想辦法!要麼加固禁制,要麼……找其他出路!”劉雲軒目光急速掃過洞府。石臺陣法雖有封鎮之效,但主要針對內部淨化,對外防禦似乎並非其強項。那幅“天工山”畫卷?他目光落在那幅巨大的畫卷上。
就在這時,那血光面孔再次凝聚,又是一道更粗的血箭射出!
!咔!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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