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雲軒躺在冰冷光滑的玉臺上,劇烈的喘息如同破舊風箱。雙臂傳來的劇痛讓他額頭冷汗涔涔,體內靈力近乎乾涸,經脈也因過度催谷而隱隱作痛。但他顧不得調息,強撐著坐起身,警惕地掃視四周。
平臺空曠,纖塵不染。那九根高大的玉柱環繞中心圓形區域靜靜矗立,此刻正散發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柱身上的符文與圖案彷彿活了過來,緩緩流轉,散發出古老而玄奧的氣息。遠處,巍峨的宮殿大門緊閉,其上陣紋沉寂,但那股召喚感卻越發清晰,源頭似乎就在那圓形區域中心。
身後,階梯盡頭傳來陣陣沉悶的轟響和怒喝。百獸山莊少主、血煞宗黑袍人、陰陽童子花無影等,正各施手段,瘋狂攻擊著那層突然增強的無形屏障。赤紅的火焰、腥臭的血光、詭異的五彩霧氣不斷轟擊在階梯盡頭與平臺交接處的虛空,激起一圈圈劇烈的漣漪,但那屏障巋然不動,將所有的攻擊和人都牢牢阻隔在外。
“小子!你以為搶先上去就能得手嗎?痴心妄想!”百獸山莊少主臉色因火麟丹藥力和憤怒而扭曲,一邊催動火焰猛攻屏障,一邊厲聲喝道,“識相的立刻開啟屏障,或許還能留你全屍!”
高大黑袍人一言不發,只是眼中血光駭人,不斷催動血煞之力腐蝕屏障,發出“嗤嗤”聲響,但效果甚微。花無影則停下攻擊,五彩撥浪鼓輕輕搖晃,狹長的眼睛死死盯著平臺上的劉雲軒和那九根玉柱,不知道在算計什麼。
劉雲軒對他們的叫囂充耳不聞。他明白,這屏障恐怕是天工宗設下的最後一道篩選,既然他憑藉對階梯韻律的契合和那一絲天工宗靈力率先登臺,這屏障恐怕就不是外面那些人短時間內能強行破開的。但這屏障能維持多久,他也說不準。必須抓緊時間!
他掙扎著站起身,踉蹌著走向那九根玉柱。越是靠近,那股召喚感越是強烈,體內那絲淡黃靈力也越發活躍,彷彿要透體而出。同時,他也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九根玉柱上散發出來,這壓力與階梯上的威壓不同,更像是一種審視,一種檢驗。
他來到玉柱環繞的圓形區域邊緣,凝神看去。只見地面上凹陷的圓形區域內,光紋流轉,構成一個極其複雜的圖案,中心似乎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凹槽。九根玉柱上的光芒流轉,隱隱與地面光紋相連,彷彿構成了一個整體。
“這似乎是一個陣法,或者……一個特殊的驗證機關?”劉雲軒仔細觀察。他發現九根玉柱並非完全一致,柱身上的圖案和符文各有側重,有的描繪熔爐煉器,有的刻畫山川佈陣,有的銘刻星辰軌跡,有的則是草木生靈……似乎代表了天工宗不同方面的傳承或理念。
而地面圓形區域內的光紋,雖然複雜,但隱約能看出是由九個部分交織而成,每個部分似乎都與一根玉柱隱隱對應。
“九柱為基,光紋為引,中心為樞……這難道是開啟宮殿大門的關鍵?”劉雲軒心中推測。他嘗試將一絲微弱的、蘊含著自己意念的神識探向最近的一根描繪熔爐圖案的玉柱。
嗡!
神識剛剛接觸玉柱表面,那玉柱頓時光芒一亮,一股灼熱而沉重的意念瞬間順著神識反饋回來。並非攻擊,而是一段殘缺的、充滿金石撞擊之聲和烈焰咆哮意象的片段,以及一種對“火候”、“錘鍛”、“塑形”的極致追求與拷問。劉雲軒只覺腦中一脹,彷彿瞬間經歷了千萬次鍛打,對煉器之道有了一絲極其模糊的感悟,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承受的意念衝擊。
他連忙切斷神識,後退一步,臉色發白。這玉柱,竟能直接傳遞如此龐大的意念資訊!而且,其中似乎蘊含著某種考驗,若非他心神經過階梯錘鍊,加之體內有天工宗靈力護持,剛才那一下恐怕就會神識受損。
“直接溝通不行……需要特定的方法啟用,或者,滿足某種條件?”劉雲軒沉思。他目光落在地面圓形區域中心的凹槽上。那凹槽的形狀……似乎有些眼熟。
他心中一動,嘗試調動體內那絲淡黃色的天工宗古老靈力,將其緩緩凝聚於指尖。淡黃色的靈力光暈浮現,帶著一種古樸厚重的氣息。
隨著這絲靈力的出現,九根玉柱同時微微一震,光芒似乎明亮了一絲,地面光紋的流轉也加快了些許。那中心的凹槽,更是隱隱傳來一股吸力。
“有反應!”劉雲軒精神一振。看來這天工宗旁支的古老靈力,果然是關鍵“鑰匙”之一。他不再猶豫,將指尖那團淡黃靈力小心翼翼地引向中心凹槽。
就在淡黃靈力即將觸及凹槽的剎那,異變突生!
並非來自玉柱,而是來自平臺之外,那被屏障阻隔的階梯方向!
只見一直搖動撥浪鼓、看似束手無策的陰陽童子花無影,臉上忽然露出一絲計謀得逞的詭異笑容。他停止了搖動撥浪鼓,而是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木偶。這木偶雕刻得粗糙簡陋,但眉心處卻點著一滴暗紅色的血跡,散發出不祥的氣息。
“以血為引,以念為橋,同源相感,破障尋蹤!去!”花無影尖聲唸咒,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黑色木偶上。木偶猛地一顫,那雙用硃砂點出的眼睛驟然亮起紅光。
緊接著,在劉雲軒驚愕的目光中,那黑色木偶竟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黑紅細線,如同有生命一般,並未直接衝擊屏障,而是貼附在屏障表面,如同水蛭般緩緩蠕動、滲透。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黑紅細線蠕動間,散發出的氣息波動,竟然與劉雲軒體內那絲淡黃靈力,有極其微弱的、但本質同源的感覺!似乎都帶著一種古老、拙樸的煉氣士韻味,只是花無影這木偶所帶的氣息更加陰邪、詭譎。
“怎麼可能?!”劉雲軒心頭劇震。這花無影怎麼會也有類似天工宗旁支的靈力氣息?而且是以這種邪惡的方式催動?
就在他分神的這一剎那,那黑紅細線竟然真的在堅韌的無形屏障上,滲透出了一絲絲極其微小的縫隙!雖然縫隙微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不足以讓人透過,但花無影臉上笑容更盛。
他身旁,那一直沉默寡言、氣息萎靡的佝僂老者(百獸山莊之人)忽然動了!他猛地將手中蛇頭柺杖插在地上,雙手結出一個古怪的手印,喉嚨裡發出“嘶嘶”的低吼,彷彿毒蛇吐信。他周身瀰漫起淡淡的灰綠色霧氣,整個人的氣息驟然變得飄忽詭異。
下一刻,那佝僂老者的身體竟然如同沒有骨頭般,劇烈地扭動、收縮,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化作一條僅有尺許長、通體灰綠、頭頂有個肉瘤的怪異小蛇!這小蛇眼中閃爍著陰冷狡詐的光芒,與那佝僂老者一般無二!
“蛇蛻化身術?!”百獸山莊少主見狀,先是一驚,隨即大喜。這是山莊秘傳的一種偏門遁術,可短暫化身為本命靈蛇,體積縮小,氣息收斂,擅長鑽縫過隙,但維持時間極短,且對施術者損耗極大。他沒想到這平時不顯山露水的老僕竟練成了此法,還甘願在此刻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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