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煉丹,更不懂療毒。但他此刻身無長物,唯有這點殘缺的傳承知識和眼前的“材料”。死馬當活馬醫!
他強撐著,挪到那地火口的邊緣。洞口黑黝黝,深不見底,只有極其微弱的溫熱氣息上湧,感受不到絲毫火焰之力。劉雲軒一咬牙,將那塊暗紅色的“赤火銅”礦石,用盡全力,扔進了地火口中。
礦石落入黑暗,無聲無息。就在劉雲軒以為自己想法錯誤時,過了幾息,那地火口深處,猛地傳來一聲低沉的悶響,緊接著,一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暗紅色的火舌猛地向上躥了一下,旋即熄滅,但一股灼熱的氣浪卻隨之衝出,帶著濃烈的硫磺和金屬氣息。
有效!雖然地火幾乎熄滅,但這“赤火銅”礦石的投入,似乎引動了最後一絲殘存的地火餘燼!
劉雲軒不敢耽擱,立刻將懷中那土黃石頭,放在地火口上方,讓那灼熱的氣浪和微弱的火氣炙烤。同時,他將石臺上那些乾涸的粉末結塊刮下一點,混合著從地上收集的一點相對乾淨的灰塵,又咬牙擠了擠自己傷口處發黑的毒血,滴了幾滴進去,攪合成一團粘稠的、散發著怪異氣味的糊狀物。
然後,他屏住呼吸,忍著噁心和劇痛,將這自制的、簡陋到可笑的“藥膏”,糊在了肩頭灰綠色的傷口上。
“嗤……”
藥膏接觸傷口的瞬間,一陣劇烈的灼痛傳來,劉雲軒悶哼一聲,幾乎暈厥。那灼痛之後,又有一股奇異的、混合著土石厚重與微弱火氣的熱流,順著傷口向體內滲透,與那陰寒麻痺的毒素猛烈衝突起來。
劉雲軒疼得渾身顫抖,冷汗瞬間溼透全身。他緊咬牙關,運轉起僅存的坤元訣靈力,引導著那土黃石頭在地火餘氣炙烤下散發出的、愈發溫潤厚重的氣息,以及那“藥膏”中混合的微弱地火之氣,一同對抗、包裹、消磨肩頭的毒素。
這個過程痛苦而緩慢。他能感覺到灰綠色的毒素在頑固地抵抗,與那外來的“藥力”和自身靈力激烈交鋒,傷口處時而灼痛,時而麻痺,時而傳來彷彿皮肉被撕扯的劇痛。他嘴角不斷溢位鮮血,眼前陣陣發黑,全靠一股頑強的意志力在支撐。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片刻,也許是一個時辰,就在劉雲軒感覺自己即將撐不住,意識都要渙散時,肩頭傷處的劇烈衝突感終於開始減弱。那灰綠色的範圍,似乎停止了擴散,甚至隱隱有向內收縮的跡象。雖然傷口依舊猙獰,疼痛依舊劇烈,但那種陰寒麻痺的感覺,減輕了一絲!
有效!這胡亂拼湊的方法,竟然真的起了作用!雖然無法立刻解毒,但至少遏制了毒素的蔓延,為他自己爭取到了一線生機!
劉雲軒長出一口氣,虛脫般地癱倒在地,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但他心中卻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他賭對了,這天工宗遺蹟的殘留之物,以及此地特殊的“地火餘燼”和“礦石特性”,結合起來,竟有如此妙用,或者說,是誤打誤撞,符合了某種粗淺的“物性相剋”或“地火祛邪”之理?
他躺在地上,貪婪地呼吸著充滿塵埃的空氣,懷中的土黃石頭依舊散發著穩定的溫熱,彷彿在默默支援著他。他目光掃過石臺上的其他東西,最終落在那打不開的暗紅色盒子上。
恢復了一些力氣後,他再次拿起盒子,仔細端詳。依舊找不到開啟的機關。他嘗試用那幾件小工具撬動,毫無用處。注入更多靈力,盒子依舊沉寂。
難道需要特定的方法,或者……特定的“鑰匙”?
劉雲軒皺眉思索,回想石柱刻痕、浮雕,回想與那三件殘器的微弱共鳴,回想自己刻畫火焰圖案時的感覺……忽然,他心中一動。之前那火焰圖案沾染了自己的鮮血後,威力似乎有所變化。天工宗講究“以心御物”、“心血相連”,煉器至高深處,甚至需要修士精血為引……
一個猜測浮上心頭。他掙扎著坐起,用地上撿起的一片還算鋒利的金屬碎片,小心地在指尖劃開一道小口,擠出一滴鮮紅的血液,滴在那暗紅色盒子的表面。
血液落在雲紋之上,並未滑落,而是如同被海綿吸收一般,迅速滲入其中。盒子依舊沒有開啟。
就在劉雲軒以為自己猜錯,有些失望時,那吸收了鮮血的暗紅色盒子,表面原本黯淡的雲紋,忽然亮起了極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紅光。緊接著,盒子發出“咔噠”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括響動,緊閉的盒蓋,竟然自動向上彈開了一條細縫!
劉雲軒的心瞬間提了起來。盒子裡是什麼?會是修復“問心爐”的關鍵,還是別的機緣,亦或是……新的危險?他小心翼翼地,用那金屬碎片,輕輕撥開了盒蓋。
盒內沒有珠光寶氣,只有三樣東西:一張非帛非紙、觸手柔韌卻堅韌的暗黃色皮卷;一枚拇指大小、通體赤紅、宛如火焰凝結的晶石;還有一小撮灰白色的、彷彿骨灰般的細膩粉末。
劉雲軒首先拿起那張皮卷,入手微涼。皮捲上空無一字。他嘗試注入靈力,皮卷毫無反應。想了想,他再次擠出一滴鮮血,滴在皮捲上。
鮮血迅速被皮卷吸收,緊接著,皮卷表面泛起淡淡的金光,一行行古老而清晰的字跡,以及一幅幅複雜的圖案、紋路,如同水面倒影般,緩緩浮現出來。
開篇第一行古字,筆力遒勁,彷彿蘊含著某種熾熱而專注的意念——《地火鍛心篇》(殘)。
劉雲軒的心,猛地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