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逃不了!上天入地,本座也要將你揪出來,抽魂煉魄!”狠話放完,他卻不得不先應對眼前的天地之威。幽冥鬼相收縮,護住己身,他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線,在漫天火雨和不斷開裂的大地上快速閃爍,避開一道又一道沖天火柱,朝著暴動區域外圍艱難遁去。繼續留在這裡,太危險了。
而此時,衝入裂縫的劉雲軒等人,更是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
裂縫內部並非通道,而是山體在地震中撕裂出的、極不穩定的空隙。四周巖壁不斷崩塌,灼熱的氣浪和有毒的煙霧從下方湧來,碎石如雨點般砸落。劉雲軒將韓小婉護在身旁,用身體為背上的墨心擋住大部分落石,坤元石散發出的淡黃光暈勉強形成一個薄弱的護罩,但在這天地之威面前,顯得岌岌可危。
林牧揮動長劍,劍氣縱橫,竭力劈開前方墜落的較大石塊,為眾人開路。柳青璇臉色慘白,勉力撐起一個淡藍色的水罩,抵禦熾熱的氣浪和毒煙,但靈力迅速消耗。墨鱗皮糙肉厚,硬扛著碎石,有時甚至用身軀撞開擋路的坍塌巖體。
眾人不知道方向,只知道向上,向前,遠離那噴發的中心。身後的轟鳴聲、熾熱感、以及大地的顫抖如同跗骨之蛆,緊追不捨。
突然,前方傳來震耳欲聾的崩塌聲,一大片岩層徹底垮塌,堵死了去路!而身後,赤紅的岩漿正沿著裂縫迅速蔓延上來,灼熱的氣浪幾乎讓人窒息。
“沒路了!”韓小婉聲音帶著哭腔。
劉雲軒雙目赤紅,懷中量天尺滾燙無比,指引著一個方向,但那方向是厚厚的巖壁!他猛地想起墨塵傳承中關於地火之力的某種運用,以及“煉”字真意可融金石的描述。生死關頭,他再無保留,將僅存的、剛剛恢復少許的靈力,連同神識力量,瘋狂注入坤元石,同時引動那絲“煉”字真意,集中在拳頭之上。
“開!”他怒吼一聲,一拳轟向那看似堅實的巖壁!拳頭觸及巖壁的剎那,淡金色的心火虛影一閃而逝,並非蠻力破壞,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煉化”之力,巖壁接觸之處,竟然瞬間變得酥軟、通紅,彷彿要被熔化!
轟!一個臉盆大小的孔洞被強行“融”出,後面並非實心,而是另一個狹窄的縫隙!
“走!”劉雲軒嘶吼,率先鑽入。林牧、韓小婉、柳青璇、墨鱗緊隨其後。
眾人在這地獄般的山腹裂隙中,不知奔逃了多久,躲過了多少次塌方,避開了多少道湧出的熱流。每個人都傷痕累累,靈力枯竭,全憑一股求生意志支撐。
終於,在劉雲軒感覺快要油盡燈枯,眼前陣陣發黑之時,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並非赤紅的火光,而是……朦朧的、帶著水汽的天光?還有……流水聲?
他用盡最後力氣,衝向那光亮。
嘩啦!
幾個人影狼狽不堪地從一個位於半山腰、被藤蔓遮掩的狹窄洞口跌出,滾落在一條冰涼湍急的溪流邊。新鮮的、帶著草木和河水腥氣的空氣湧入肺中,驅散了那令人窒息的火熱與硫磺味。
身後,是依舊傳來悶雷般轟鳴、火光沖天的山脈。而他們,終於逃出了那片毀滅之地。
劉雲軒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背上的墨心依舊昏迷,但氣息尚存。韓小婉癱坐在溪邊,渾身溼透,滿臉菸灰,淚水混合著溪水流下。林牧以劍拄地,大口喘息,道袍破爛,身上多處燒傷。柳青璇直接暈了過去。墨鱗趴在溪水裡,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暗金色的鱗片失去了光澤,多處焦黑。
劫後餘生,沒有喜悅,只有無盡的疲憊和後怕。
劉雲軒掙扎著坐起,望向那片火光沖天的山脈,又低頭看了看懷中依舊溫熱、但光芒黯淡了許多的量天尺,眼神複雜。絕境之下,他福至心靈,以量天尺為引,強行攪動地火脈節點,引發了這場毀滅性的地火暴動,這才僥倖從白鬼手下逃脫。但這無異於飲鴆止渴,不僅徹底毀了墨炎護法留下的密室和可能存在的其他線索,恐怕也驚動了四方。而且,白鬼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摸了摸懷中,地火令、《地火真解》、炎字令等都還在。墨心也還在。同伴雖然狼狽,但都還活著。
這就夠了。
他強撐著站起身,看向四周。這裡似乎是山脈的另一側,一條山谷之中,林木茂密,溪流潺潺,暫時看不出危險。
“這裡不能久留,地火暴動和白鬼都可能引來其他注意。我們必須儘快離開,找個安全的地方療傷恢復。”劉雲軒的聲音沙啞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林牧點頭,掙扎著背起昏迷的柳青璇。韓小婉也咬牙站起。墨鱗甩了甩身上的水,警惕地看向四周。
一行人互相攙扶,沿著溪流,向著下游,步履蹣跚地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身後,沖天的火光將半邊夜空映得通紅,如同末日的餘燼,也見證著一場慘烈的逃亡與新生。
未知的前路,依舊佈滿荊棘,但活著,就有希望。劉雲軒握緊了拳頭,地火傳承的責任,墨心的安危,同伴的信任,以及對幽冥殿、對白鬼的仇恨,都化作沉重的壓力,也是支撐他繼續前行的動力。
南離之路,似乎更加漫長而艱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