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墟的嘈雜被甩在身後,劉雲軒五人沿著鎮界碑碎片與殘圖共鳴指引的虛線路徑,迅速遠離那片由殘骸拼湊而成的奇異市集。越往外圍走,人為修葺的痕跡越少,歸墟之地原本的破碎、荒涼與混亂重新佔據視野。巨大的岩石碎塊、扭曲的金屬殘骸、凝固的能量亂流,構成一幅光怪陸離而又危機四伏的景象。
“都小心些,那‘東西’還在跟著。”林牧傳音道,手始終沒有離開劍柄。他劍心通明,對殺意和窺探尤為敏感,能隱約察覺到一絲如附骨之疽的陰冷視線,始終綴在後方,時隱時現,極難捕捉具體方位。
劉雲軒也感到了那股若有若無的窺視感,混沌元珠傳來細微的警示波動。這感覺與月神殿外、金屬殘骸區遭遇的黑影如出一轍,但更加飄忽,更加善於隱匿,顯然是“影蝕”中更為難纏的角色。
“不能讓它一直跟著,必須想辦法甩掉,或者……解決掉。”柳青璇神色凝重。被這樣一個擅長隱匿追蹤的敵人盯上,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可能在對方監視之下,前往地脈之核的路上將永無寧日。
嶽山、嶽林兩兄弟一左一右護在側翼,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怪石嶙峋、陰影叢生的環境。
虛線路徑並非坦途,它蜿蜒穿行於各種危險的浮空碎塊之間,有時需要攀爬陡峭的巖壁,有時需要藉助漂浮的殘骸跳躍,有時甚至要短暫穿過一片不穩定的能量霧靄。路徑本身似乎遵循著某種規律,避開了最危險的空間裂縫和能量暴動區,但依舊步步驚心。
前行了約莫一個時辰,他們來到一片奇特的區域。這裡遍佈著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灰白色巨石,巨石表面光滑,彷彿被水流沖刷了千萬年,但此地並無水源。巨石林立,形成天然的迷宮,光線在這裡變得扭曲折射,產生諸多幻影,連神識探查都受到嚴重干擾。
“是‘亂神石林’。”墨心對照著殘圖葉片上浮現的微光註解,低聲道,“圖中標註,此地石質特殊,能干擾神魂感知,易生幻象,需緊守心神,依圖而行,不可偏離路徑。”
果然,一踏入石林範圍,眾人便覺頭腦微微發沉,四周的巨石似乎都在緩慢移動,投下的陰影扭曲拉長,如同張牙舞爪的怪物。耳邊似乎響起竊竊私語,眼前偶爾閃過模糊的幻影,都是內心最擔憂或最渴望之事的折射。
“緊守靈臺,勿受外魔侵擾!”林牧低喝一聲,純陽劍意勃發,周身騰起淡淡金芒,將靠近的扭曲陰影和幻聽驅散幾分。柳青璇也運轉清心法訣,湛藍水光護住身周。嶽山嶽林則背靠背,互相照應。
劉雲軒催動混沌元珠,一股清涼氣流流轉全身,護住神魂,星石也散發穩定心神的光芒。墨心眉心的蓮花印記微亮,月華清輝流淌,讓她看起來更加清冷出塵,幻象難侵。
五人按照殘圖葉片上那微光路徑的指引,在錯綜複雜的石林中謹慎穿行。路徑時而在巨石縫隙間蜿蜒,時而需要從巨石中天然形成的孔洞穿過,時而甚至要繞到巨石背後,踏上一片懸浮的石板。
就在他們即將穿過一片由數塊交錯巨石形成的狹窄通道時,異變陡生!
通道前方,原本空無一物的陰影處,突然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三道淡薄得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黑影悄無聲息地浮現,攔住了去路。它們沒有固定形態,如同不斷扭曲變化的粘稠墨汁,唯有兩點猩紅的光芒如同眼睛,死死鎖定眾人,尤其是劉雲軒和墨心。
幾乎在黑影出現的同一時間,後方他們來路上的一塊巨石陰影中,也悄然滑出兩道黑影,封死了退路。五道黑影,氣息陰冷詭譎,與石林環境完美融合,若非它們主動現身,極難察覺。
“果然是‘影蝕’的雜碎,陰魂不散!”林牧冷笑,純陽劍鏗然出鞘,劍光吞吐,驅散周圍陰影,也照亮了那五道扭曲的身影。他能感覺到,這五個“影蝕”成員,單個實力大約在築基中期到後期之間,但隱匿、襲殺之術極為高明,且彼此間氣機相連,組成一個簡單的合擊陣勢,不容小覷。
“交出月鑰傳承者,和你們身上的‘鑰匙’碎片,可留全屍。”正前方居中那道最為凝實的黑影發出沙啞重疊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直透神魂。
“鑰匙碎片?”劉雲軒心中一動,看來對方不僅是為了墨心,也是為了他懷中的鎮界碑碎片而來。這碎片果然關鍵。
“做夢!”柳青璇素手一揚,數道湛藍色水箭激射而出,率先打破對峙。
戰鬥瞬間爆發!
五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散開,並不硬接水箭,而是融入周圍巨石陰影之中,下一刻,從各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發動襲擊!有的從地面陰影中探出漆黑利爪,抓向腳踝;有的從頭頂巨石陰影中垂下黏稠的觸鬚,纏繞脖頸;更有的直接化作一片陰影帷幕,籠罩而下,試圖隔絕五感。
這些攻擊無聲無息,陰毒刁鑽,專攻神魂與肉身薄弱處,且帶著強烈的侵蝕與汙穢之力,顯然是要一擊致命或重創。
“結陣!背靠背!”林牧經驗豐富,大喝一聲,純陽劍光暴漲,化作一道環形劍幕,將眾人護在中心,熾熱剛猛的劍氣將靠近的陰影利爪和觸鬚灼燒得嗤嗤作響。
柳青璇水袖揮舞,道道水波漣漪盪開,干擾陰影的軌跡,同時凝水成冰,化作冰錐反擊。
嶽山嶽林兄弟配合默契,重劍與短刀交織,一剛一柔,一守一攻,將側翼守得密不透風。
劉雲軒沒有急於出手,他雙目微閉,混沌元珠感應全開,星石之力流轉。在這亂神石林中,視覺和神識都受到干擾,但他依仗混沌元珠對能量本質的敏銳洞察,努力捕捉著陰影中那細微的能量流動軌跡。
“左前三步,巨石後!”他忽然低喝,同時並指如劍,一道凝聚著混沌靈力與星石調和之力的指風激射而出,直刺左側一塊巨石背後的陰影。
“嗤!”一聲輕響,彷彿熱油潑雪。那片陰影劇烈扭曲,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嘯,一道黑影被迫顯形,胸口被指風洞穿一個碗口大的窟窿,邊緣呈焦黑腐蝕狀,黑氣不斷逸散。它踉蹌後退,融入另一片陰影,氣息萎靡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