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雲軒心中一痛,知道嶽山傷勢極重,且被特殊手法下了強大禁制,短時間內難以救出。他強壓焦躁,繼續傳音:“聽著,堅持住!塔主已命玄塵長老重新調查你的案子,守衛可能也換了,這是機會。我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現在,告訴我,那日你被關進來後,可曾聽到或看到什麼異常?關於這黑水牢,特別是最下面水牢裡的東西,你知道多少?”
嶽山眼神閃爍,似乎陷入回憶,臉上浮現出一絲驚悸。他掙扎著,用盡力氣,以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神念,向劉雲軒傳遞了一些模糊的片段資訊:“水牢……很深……有鎖鏈聲……不像人……很古老……很可怕……守衛……怕那裡……交接時……提到‘老東西’……最近……躁動更頻繁……好像……在等什麼……”
資訊破碎,但劉雲軒聽明白了。嶽山證實了水牢下確有“老怪物”,且最近異常躁動。守衛害怕那裡,甚至可能在等待什麼。這與他之前的感應和猜測吻合。
“還有,關於刑殿,關於皇甫嵩,你知不知道什麼?”劉雲軒追問。
嶽山眼中閃過憤恨,艱難地傳遞神念:“他們……逼我認罪……說襲擊……是受人指使……指認你……我不肯……用刑……趙昆……和一個黑袍人……見過面……在刑殿……密牢……”
黑袍人?劉雲軒心頭一凜。是影蝕的人,還是皇甫嵩手下其他見不得光的力量?
他還想再問,忽然,懷中的龜甲殘片猛地一熱,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悸動,而是帶著一絲清晰的警示!與此同時,他感應到遠處甬道盡頭,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和交談聲,正在向這邊靠近!而且,其中一道氣息,陰冷晦澀,給他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遠超尋常獄卒!
有人來了!而且很可能是高手!
劉雲軒果斷切斷了傳音,迅速收回符牌。就在符牌離開巖壁的瞬間,牢門禁制光芒恢復正常,那微小的漏洞消失無蹤。
他如同狸貓般向後急退,縮排甬道拐角一處凹陷的陰影裡,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心跳都幾乎停止。
腳步聲漸近,是兩個人。
“……那嶽山嘴硬得很,用了三遍‘蝕骨針’,硬是沒吐出一個有用的字。”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不耐煩。
“無妨,棋子而已。讓他多活兩日,或許還有用。”另一個聲音響起,這聲音平淡無波,卻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陰冷,正是劉雲軒感知到的那危險氣息的主人!“主上關心的是下面那個‘老東西’最近異動頻繁,似乎與那新來的小子有關。塔主將他安置在地火殿,還讓玄塵子看顧,恐怕沒那麼簡單。你去查查,地火殿那邊有什麼動靜,尤其是關於‘戊土精粹’的。主上懷疑,那小子可能不僅僅是‘鑰匙’那麼簡單。”
“是,大人。地火殿那邊我們的人已經安排進去了,只是玄塵子看得很緊,一時難有進展。”沙啞聲音恭敬道。
“無妨,耐心點。主上佈局深遠,不急在一時。只要‘歸墟之眼’的封印繼續鬆動,我們的機會總會來的。走吧,再去下面看看,那‘老東西’今天似乎格外‘興奮’……”陰冷聲音說著,腳步聲向著通往底層水牢的岔路而去。
劉雲軒屏息凝神,直到兩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向下的甬道深處,又等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剛才那人,絕對是皇甫嵩麾下的核心人物,修為至少金丹中期,而且氣息詭異,絕非善類。他們提到“主上”,提到“歸墟之眼”封印鬆動,提到“老東西”異動與自己有關,還提到了“戊土精粹”!果然,皇甫嵩的目標,絕不僅僅是扳倒自己那麼簡單,他甚至在打戊土精粹和歸墟之眼的主意!他們所圖甚大!
嶽山提到的趙昆與黑袍人會面,也證實了皇甫嵩與某些陰暗勢力有勾結。
此地不宜久留!劉雲軒知道,剛才那兩人下去檢視水牢,自己必須趁此機會離開。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嶽山所在石牢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嶽山,堅持住,我一定會救你出來!
他不再猶豫,沿著來路,更加小心地返回。返回時比來時更加謹慎,因為那陰冷聲音的主人給他的壓力太大,他不敢有絲毫大意。
有驚無險地回到地火殿偏院外,再次利用地火陰泉交替的陣法波動間隙,悄然穿過陣法,回到石室之中。
盤膝坐下,劉雲軒的心依舊難以平靜。夜探黑水牢,雖然未能救出嶽山,但獲得的資訊至關重要。皇甫嵩的陰謀,水牢下“老怪物”的異動,龜甲殘片、戊土精粹與歸墟之眼的潛在聯絡……一幅更加龐大、也更加危險的圖景,正在他面前緩緩展開。
他必須更快地恢復實力,更快地找到淨化龜甲的方法,更快地提升自己!時間,似乎越來越緊迫了。
他取出記載著補全紋路的玉簡,再次沉浸心神。這一次,他將今夜所見所聞,尤其是那陰冷氣息之人提到的“戊土精粹”與“鑰匙”,與玉簡中的紋路註解結合,試圖推演出更有效、也更安全的淨化與溝通之法。
窗外,地火殿模擬的天光依舊昏暗,預示著漫長的“夜”還未過去。而真正的暗流,在無人知曉的深處,正愈發洶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