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動乾坤》第1863章 黑風夜遇 偃師奇人(1)

作者:畢名·7個月前

三日時間,在緊鑼密鼓的準備與等待中悄然流逝。

這三日,劉雲軒幾乎足不出戶,對外宣稱閉關療傷,參悟淨化之法。實則,他一方面抓緊時間恢復鞏固修為,藉助戊土精魄散逸的溫和地氣滋養經脈,感悟土行大道,與龜甲殘片的聯絡也日益加深;另一方面,則反覆推演與那天工閣前輩會面可能遇到的情況,以及如何應對趙昆可能設下的陷阱。

玄塵子那邊傳來訊息,對地火殿內部陣法的全面排查仍在進行,暫時未再發現類似“隱靈蠱”的異物,但有幾個關鍵崗位的弟子被調離審查,顯然內鬼的清理已經開始。而趙昆在領取了沉陰鐵和蝕靈沙後,卻異常低調,除了例行公務,幾乎不見蹤影,這反常的平靜更讓劉雲軒警惕。

墨心透過隱秘渠道,又傳來一條資訊:黑風峽地形複雜,黑風確有擾神之效,且峽內有天然形成的“迷蹤陣勢”,易進難出,是殺人越貨、秘密會面的絕佳地點。那位天工閣前輩選擇此地,既有考校之意,恐怕也存了試探劉雲軒膽識與能力的心思。她只叮囑萬事小心,並未提及同去。

林牧和柳青璇也暗中做了不少準備。林牧利用自己人緣,打聽到趙昆的幾個心腹最近行蹤詭秘,似乎在黑水牢外圍某處廢棄的引水渠附近有過活動。柳青璇則從天機閣舊識那裡,換來兩枚“匿影符”和一張標註了黑風峽內幾處相對安全區域的簡略地圖——這已是她在不暴露自身前提下能做的極限。

子夜將近,地火殿內燈火寥落。劉雲軒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藍色勁裝,檢查了一遍隨身物品:龜甲殘片貼身放置,書老玉簡、青銅令牌、清心玉佩、匿影符、地圖,以及一些療傷恢復的丹藥。他將狀態調整至最佳,深吸一口氣,悄然離開靜室。

沒有驚動任何人,他憑藉對地火殿陣法的熟悉和對地脈氣息的感應,尋了一條相對隱蔽的路徑,避開巡查弟子,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地火殿區域,朝著鎮淵塔外圍出口潛行。

鎮淵塔作為鎮壓“歸墟之眼”的巨構,內部空間浩瀚,出入口眾多。劉雲軒選擇了一處較為偏僻、主要用於運輸廢棄礦石的側門。出示了玄塵子給的臨時通行令牌(以研究地脈需實地勘察為由申請),值守弟子驗看無誤後便予放行。這些弟子似乎得到過囑咐,對劉雲軒這位“風雲人物”的出現並未過多盤問。

出得塔來,外界正是深夜。鎮淵塔所在的“鎮淵山”高聳入雲,山風凜冽。劉雲軒辨明方向,身形融入夜色,朝著三百里外的黑風峽疾馳而去。他沒有御劍,以免靈力波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只是憑藉著強健的體魄和對風勢的巧妙利用,在山林間如猿猴般縱躍,速度竟也不慢。

約莫一個時辰後,一片被灰黑色霧氣籠罩的險峻峽谷出現在視野盡頭。還未靠近,便能聽到峽谷中傳來的、如同萬鬼嗚咽般的風聲,那風聲似乎能穿透護體靈光,直抵神魂,讓人心生煩悶。正是黑風峽。

劉雲軒在峽口外圍停下,取出墨心給的清心玉佩佩戴在胸前,一股清涼之意頓時透入靈臺,將那股煩悶感驅散大半。他又激發了匿影符,身形氣息進一步收斂,如同融入岩石陰影。做完這些,他才小心地向峽口靠近。

黑風峽入口狹窄,兩側是陡峭如刀削的黑色巖壁,巖壁上寸草不生,佈滿風蝕的孔洞,風聲穿過,發出更加淒厲的怪響。按照約定,那位天工閣前輩會在入口處等他。

然而,劉雲軒在入口附近潛伏觀察了近一刻鐘,除了呼嘯的黑風和嶙峋的怪石,並未看到任何人影。難道對方還沒到?或是改了主意?

他正疑惑間,忽然,懷中那枚青銅令牌微微發熱,正面那個複雜的立體符文亮起微光,指向峽谷內一個方向。同時,一個沙啞、蒼老,帶著金屬摩擦般質感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進來,順著令牌指引走。莫要用神識亂探,此地黑風噬魂。”

劉雲軒心中一凜,好高明的傳音手段,竟能穿透黑風乾擾,直接作用於識海,且讓人無法判斷聲音來源。他依言催動令牌,只見符文光芒更盛,在黑暗中勾勒出一條彎彎曲曲、若隱若現的光路,延伸向峽谷深處。

不再猶豫,劉雲軒邁步踏入黑風峽。甫一進入,便覺四周光線驟暗,那灰黑色的霧氣彷彿有生命般纏繞上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和侵蝕神魂的力量。清心玉佩散發出濛濛清光,將大部分負面效果隔絕在外,但仍有絲絲縷縷的寒意滲透進來,讓人極不舒服。風聲在耳邊放大,變成了無數竊竊私語、痛苦呻吟、瘋狂嘶吼的混合體,不斷衝擊著心神。

他緊守靈臺,順著令牌光路的指引前行。這光路似乎避開了最猛烈的黑風風眼和天然的迷蹤陷阱,但道路依舊崎嶇難行,怪石嶙峋,深不見底的裂隙隨處可見。偶爾能看到一些散發著微弱磷光的奇異苔蘚,或是被黑風侵蝕得千瘡百孔的獸骨,平添幾分詭異。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光路指向一處被三塊巨大黑石環繞的凹陷地帶。這裡黑風相對較弱,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風眼。凹陷中央,一堆篝火靜靜燃燒著,火焰竟是詭異的幽藍色,不僅不散發熱量,反而散發著淡淡的寒氣。

篝火旁,背對著劉雲軒的方向,坐著一個佝僂的身影。他穿著一件打滿補丁、沾滿油汙的灰色袍子,頭髮亂糟糟地披散著,正拿著一根細長的鐵釺,專注地撥弄著篝火中幾塊黑乎乎的、像礦石又像金屬的東西,對劉雲軒的到來似乎毫無所覺。

劉雲軒停下腳步,沒有貿然靠近,拱手道:“晚輩劉雲軒,應前輩之約前來。”

那佝僂身影頭也不回,依舊撥弄著火中的東西,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耐煩:“來了就過來坐,站那麼遠,怕老頭子吃了你不成?”

劉雲軒依言走近,在篝火另一側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藉著幽藍的火光,他看清了對方的樣貌。那是一個面容枯槁、皺紋深刻如溝壑的老者,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如同兩點寒星,在他撥弄鐵釺時,手指穩定而靈活,完全不像外表看起來那般蒼老。

老者將鐵釺上燒得通紅的一小塊黑色金屬夾起,放在旁邊一塊冰冷的鐵砧上,隨手拿起一柄造型奇特的、佈滿了各種細小機關的小錘,叮叮噹噹地敲打起來。他的動作看似隨意,但每一下敲擊都精準地落在金屬的特定部位,發出清脆而有韻律的聲響。隨著敲擊,那黑色金屬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改變著形狀,表面浮現出細密繁複的紋路。

劉雲軒看得暗暗心驚。這老者舉手投足間,沒有動用絲毫靈力,全憑技藝和那柄奇異小錘,便能對這塊顯然非凡的鐵胚進行如此精密的鍛造,其對力道、角度、火候的把握,已臻化境。這絕非尋常煉器師能做到。

“看夠了?”老者停下敲打,將初步成型的、泛著幽光的金屬片丟進旁邊一個盛滿黑色液體的小罐子裡,發出嗤的一聲輕響,騰起一股白煙。他這才抬起頭,用那雙明亮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劉雲軒,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將他裡外看個通透。

“晚輩失禮了。”劉雲軒再次拱手。

“墨家那丫頭說,你有事求老夫,關於淨化被‘歸墟邪力’侵蝕的東西?”老者開門見山,聲音依舊沙啞,“先說說看,是什麼東西,侵蝕到什麼程度了?別想著隱瞞,老夫眼裡揉不得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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