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心井開爐儀式結束,火元長老喜氣洋洋地捧著新煉成的“九龍神火罩”,在一眾長老和弟子的簇擁下離去,準備找地方好好祭煉溫養。玄塵子留下幾名執事弟子處理後續事宜,加固陣法,自己也因消耗頗大,先行回去調息。
劉雲軒混在人群中離開,臉上維持著觀摩後的驚歎之色,心中卻波瀾起伏。地心火蓮子確已成熟,近在咫尺,但守護森嚴,幾乎無懈可擊。更讓他不安的,是火蓮紮根的赤晶岩石底部,那片暗沉的紫黑色區域,以及那絲微弱的、不和諧的靈力波動。
“那絕非天然形成……”他邊走邊思索,“倒像是……某種外物侵蝕,或者……人為佈置的什麼?”
結合趙昆與黑袍人的密謀,以及他們提及的“陰蝕斷脈引”,一個可怕的猜測逐漸浮上心頭。難道那岩石底部的異常,與趙昆他們的陰謀有關?他們想透過截斷地脈支流、引動陰氣,製造混亂,但為何偏偏選在黑水牢第七區支脈?那地方靠近熔心井,卻又相對偏僻……莫非,他們的目標不僅僅是引自己入彀,還想對地心火蓮或者熔心井本身做手腳?
這個想法讓劉雲軒不寒而慄。地心火蓮關乎地火殿根基,熔心井更是地火大陣的核心之一,一旦出事,後果不堪設想。必須儘快查清岩石底部的異常是什麼!
回到靜室,他立刻取出那枚得自廢器谷石屋的詭異金屬片。金屬片冰涼,上面那隻“眼睛”符號在昏暗的光線下,彷彿有種吸引人心神的魔力。他嘗試將神識小心地探入,金屬片微微震動,一股極其隱晦、冰冷、帶著沉沉死意的意念傳遞出來,與黑袍人身上的氣息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純粹,並且……隱約指向地脈深處,與那紫黑色區域的波動,竟有幾分遙相呼應之感!
“果然有關!”劉雲軒心頭一沉。這金屬片,很可能是某種信物,或者定位標記,與黑袍人背後的勢力在熔心井下的佈置相連!趙昆他們打算在子時啟動“陰蝕斷脈引”,屆時地脈混亂,陰氣倒灌,很可能同時啟用這金屬片對應的佈置,引發更大的變故!
時間緊迫!距離子時,只剩不到兩個時辰!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直接去找玄塵子?證據不足,僅憑一枚來歷不明的金屬片和自己模糊的感應,難以取信。況且,玄塵子剛剛消耗頗大,正在調息,貿然打擾,且不說能否說服,更可能打草驚蛇。
靠自己?熔心井此刻陣法雖已重新封閉,但開爐時強行引動第七層火力,陣法必然有些許調整和波動,或許……存在短暫的空隙?而且,岩石底部的異常若真是人為佈置,必然有與外界聯絡或啟動的樞紐,能否透過金屬片反向追蹤,甚至干擾?
風險極大!一旦被發現擅闖禁地,圖謀火蓮,縱有千般理由也難逃罪責。更別提井下還有三頭金丹期火煞守護。
但坐視不理,後果可能更嚴重。火蓮若有失,地火殿動盪,黑水牢必然受波及,嶽山危矣,自己的淨化計劃也將徹底泡湯。趙昆和黑袍人更可趁亂行事。
權衡利弊,劉雲軒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他取出墨心所贈的清心玉佩貼身戴好,又將林牧給的匿影符扣在掌心。想了想,又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樣得自書老、原本用於輔助佈陣和隱匿的符籙、陣盤,快速檢查了一遍。最後,他將那枚青銅令牌和金屬片小心收好,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出。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再次憑藉對地火殿陣法的熟悉和對地脈氣息的敏感,繞開巡邏弟子,朝著熔心井外圍區域潛行。他沒有直接前往入口,那裡守衛森嚴。他的目標是熔心井區域外圍的陣法維護通道——那是陣殿弟子日常檢修陣法時使用的狹窄路徑,入口隱蔽,且有陣法識別,尋常人不得入內。但玄塵子之前為了方便他調查地脈,曾給過他一塊臨時通行令牌,擁有部分非核心區域的通行許可權。
小心避開幾處明暗哨,劉雲軒來到一處看似普通巖壁前。他取出臨時令牌,按在巖壁某處凹槽。巖壁無聲滑開,露出僅容一人透過的向下的階梯。他閃身而入,巖壁隨即閉合。
通道內瀰漫著熾熱的氣息和陣法運轉的低鳴。兩側石壁上嵌著發光的晶石,照亮前路。他不敢大意,催動匿影符,將身形氣息斂至最低,同時將一縷神識附著在金屬片上,感應著那絲若有若無的、指向井下的冰冷聯絡。
通道蜿蜒向下,溫度越來越高。沿途經過幾個岔路口,都有陣法光幕封鎖。劉雲軒憑著令牌和自身對陣法的粗淺理解,小心選擇路徑,朝著感應最強的方向前進。越往下,通道越狹窄,陣法波動也越強烈,空氣中開始出現游離的火煞之氣,觸體生疼。他不得不運轉混沌靈力護體,才勉強抵擋。
約莫下行了兩刻鐘,前方通道被一道厚重的赤銅門封住,門上符文流轉,散發著強大的封禁之力。這裡已是極深之處,距離熔心井核心區域不遠。劉雲軒停下腳步,金屬片的感應在此處變得清晰起來,指向銅門後方。同時,他也隱約“聽”到了門後傳來的、低沉而規律的地火奔流之聲,以及……一絲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奇異震動,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敲擊巖壁。
“就是這裡了……”劉雲軒心跳加速。這道銅門,顯然是通往熔心井第七層附近區域的最後一道門戶,守衛必然更加森嚴。他的臨時令牌許可權不夠,強行開啟必會觸發警報。
他仔細觀察銅門和周圍環境。門旁有一個不起眼的凹槽,似乎是嵌入某種控制令牌的地方。四周巖壁光滑,佈滿了加固和隔絕的陣紋。那奇異的震動,似乎是從銅門下方縫隙中透出的。
“下方?”劉雲軒心中一動,俯身貼近地面,仔細感應。果然,震動來自銅門底部與地面接縫處。他小心地將一絲混沌靈力轉化為精純的土行靈力,如同最細的絲線,順著接縫探入。
靈力絲線穿過縫隙,向下延伸數尺,觸碰到了一片相對鬆軟的岩層。岩層中,似乎有極細微的孔道,那奇異的震動正是透過孔道傳來。而在孔道附近,劉雲軒的土行靈力感應到了一絲極其隱蔽、與周圍地火環境格格不入的陰冷氣息,以及……非常微弱的陣法波動,這波動與金屬片上的氣息隱隱相合!
“果然有暗道!或者說是被人為破壞、鑽探出的孔隙!”劉雲軒精神一振。這陰冷氣息和陣法波動,很可能就是趙昆他們暗中佈置的“陰蝕斷脈引”的一部分,透過破壞岩層結構,埋設陣基,與地脈支流相連!
他立刻收回靈力,心中迅速盤算。從此處孔隙潛入,或許能避開銅門禁制,直接進入第七層附近區域。但孔隙狹小,且佈滿陰蝕陣法的氣息,充滿未知危險。
正猶豫間,懷中的龜甲殘片忽然輕輕一震,傳來一絲微弱的、帶著警惕和排斥的意念,指向銅門後的方向,並非針對孔隙,而是針對更深處,熔心井核心區域!
幾乎同時,那來自地底深處的奇異震動,頻率陡然加快了幾分!
“不好!”劉雲軒心中一凜。這震動,難道就是“陰蝕斷脈引”啟動的前兆?或者,是那岩石底部的異常被觸發了?
不能再等了!他一咬牙,決定冒險一試。孔隙雖險,但或許是唯一的機會。他運轉混沌靈力,將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又取出幾枚防護符籙貼在身上,隨即身形一晃,施展出得自《鴻蒙化生訣》中記載的一門“芥子藏形”的斂息遁術。此術並非真正的空間之術,而是將自身氣息與周圍環境同化,身形縮至最小,如同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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