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梭的身影如同融化在空氣中,浮臺上只剩下光影搖曳,以及劉雲軒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冰冷的殺機無處不在,卻又無跡可尋,如同附骨之疽,一點點侵蝕著劉雲軒緊繃的神經。
臺下觀眾屏息凝神,許多人甚至看不清檯上發生了什麼,只見到劉雲軒突然閃避,地上便多了一道切痕。這種隱匿襲殺之術,最是令人心悸。
劉雲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面對這種敵人,慌亂便是死路一條。靈力不足,感知又被壓制,常規手段毫無用處。他閉上雙眼,並非放棄視覺,而是將心神沉入腳下,嘗試溝通那一絲微弱卻愈發清晰的“大地之意”。
戊土厚重,承載萬物。大地無言,卻感知一切施加於其上的“重量”。影梭的隱匿之術再高明,只要他身處浮臺之上,只要他還存在,便有“重量”,便會引起大地氣息最細微的擾動。
摒棄視覺,遮蔽雜念。劉雲軒全部的精神力,都投入到對腳下浮臺、乃至更深層大地脈動的感應之中。鴻蒙化生訣緩緩運轉,那一絲大地之意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盪開一圈極其細微的漣漪,感知著周圍的一切“異常”。
左側三步,陰影波動!不是風,不是光影變化,而是某種“存在”施加的微弱壓力,透過浮臺陣法,被他敏銳捕捉!
幾乎在感應到的瞬間,劉雲軒動了!他沒有閃避,反而向左前方猛地踏出一步,右手握拳,凝聚起剛剛恢復不多的戊土靈力,狠狠砸向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陰影!
“咦?”一聲微不可察的輕咦響起。
砰!
拳鋒觸及之處,空氣扭曲,一道灰色身影踉蹌浮現,正是影梭!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顯然沒料到劉雲軒能如此精準地捕捉到他的位置。但他反應極快,身影一晃,再次變得模糊,同時手中一道烏光如同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地刺向劉雲軒肋下。
然而,這一次劉雲軒像是未卜先知,腳步一錯,身形微側,烏光擦著衣襟掠過。他左手並指,早已蓄勢的“點嶽指”無聲點出,直刺影梭因攻擊而略顯凝實的右肩。
影梭心中大震,這指風凝練,雖威力不如之前對周猛那指,但其中蘊含的穿透勁力與一種奇異的沉重感,竟讓他動作微滯。他不敢硬接,身影再次急退,重新沒入浮臺的光影之中,隱匿更深。
“他……他能看破影梭的匿形?”臺下有人低呼,難以置信。影梭的隱匿之術,在築基期中頗有名氣,曾讓不少同階高手飲恨,如今竟被一個靈力不濟的築基一層頻頻識破?
“不是看破,是感知!他似乎能透過某種方式,感知到影梭的位置!”有眼力高明者看出端倪,更加驚異。這需要對環境、對力量有著超乎尋常的敏銳,絕非常人所能及。
高臺上,蘇慕雲眼中精光一閃,撫須的手微微一頓:“以意感地,借地觀微?此子對‘意’的感悟,竟已觸控到如此層次?雖只是雛形,但……了不得。” 他看向劉雲軒的目光,已帶上了真正的重視。能在這個階段就模糊感知到“意”的存在並加以運用,其悟性堪稱妖孽。
柳青璇也微微動容,她能看出劉雲軒此刻的狀態,並非依賴靈識,而是一種更玄妙、與大地結合的感知。這讓她對劉雲軒的“機緣”更加好奇,也更多了一分擔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趙明陽臉色鐵青,影梭的失手讓他始料未及。他原以為以影梭神出鬼沒的襲殺手段,對付一個強弩之末的劉雲軒手到擒來,卻沒想到對方還有這種底牌。
場中,影梭再次隱匿,但劉雲軒的應對已與之前不同。他不再被動等待,而是開始主動移動,腳步踏在浮臺之上,看似雜亂,卻隱隱契合著某種韻律,每一步都似乎踏在浮臺陣法靈力流轉的某些節點上,雖不能像之前那樣引動乙木玉佩產生共鳴進行干擾,卻讓他對浮臺、對周圍環境的“大地感知”更加清晰、穩定。
他就像在黑暗的湖面上投下石子,透過漣漪的反饋,“看”清湖面下魚兒的遊動。影梭的每一次移動,哪怕再輕微,只要他還在浮臺之上,就逃不過這種奇異的感知。
“找到你了!”劉雲軒低喝一聲,猛地旋身,一記側踢掃向身後右側空處。腿風呼嘯,帶起沉重的土黃光芒。
“哼!”影梭被迫顯形,手中兩把烏黑無光的短刃交叉格擋。
砰!力量碰撞,影梭被震得後退兩步,眼中驚色更濃。劉雲軒的力量,竟比預想中強,而且那力量中蘊含的沉重之意,讓他氣血微微翻騰。
“不能拖下去!”影梭眼神一厲,知道隱匿優勢已失,必須速戰速決。他身影一晃,不再追求絕對隱匿,而是將速度催動到極致,化作一道飄忽不定的灰影,繞著劉雲軒急速旋轉,手中烏黑短刃如同黑夜中的毒牙,從各個刁鑽角度刺出,每一擊都指向要害,狠辣刁鑽。
劉雲軒頓時壓力大增。對方不再隱匿,正面強攻,憑藉築基中期的修為和詭異迅捷的身法,攻勢如同狂風暴雨。他靈力本就不足,依靠大地感知能捕捉對方軌跡,但身體反應和速度卻跟不上,只能憑藉豐富的戰鬥經驗和本能,配合厚土盾與拳腳,艱難抵擋。
嗤啦!衣袖被劃破,留下一道血痕。
嗤!小腿被烏光掠過,傷口不深,卻傳來麻痺之感,刃上有毒!
劉雲軒咬牙堅持,將大地感知運用到極致,預判對方攻擊軌跡,以最小的代價規避要害。但靈力飛速消耗,傷勢疊加,局面再次急轉直下。
“終究是修為差距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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