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好了?”她問。
“盡力而為。”劉雲軒平靜回答。
柳青璇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向外走去。劉雲軒緊隨其後。
流觴水臺位於攬月城西,是一片巨大的湖泊,湖面被陣法籠罩,波光粼粼,水汽氤氳。此刻,湖邊已是人山人海,喧鬧非凡。除了參賽的年輕修士,更多的是前來觀戰的各色人等,有月宮正式弟子、附屬家族長輩、城中商戶、散修,甚至還有一些氣息隱晦、看似普通的老者,可能是隱藏的高人。
湖面上,按照特定方位,懸浮著數十個大小不一的青石平臺,大的有十丈見方,小的僅容數人站立,這便是副擂。湖心處,則是一個約三十丈方圓的巨大白玉平臺,正是主擂。所有擂臺表面都銘刻著複雜的符文,隱隱有光華流轉,顯然是防護和記錄陣法。
柳青璇帶著劉雲軒來到湖邊一處視野較好的觀禮區,這裡已有一些月宮弟子和看起來身份不低的人就坐。看到柳青璇,不少人點頭致意,目光掃過劉雲軒時,則帶著好奇、審視、甚至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你自去那邊登記,領取號牌。”柳青璇指了一個方向,那裡有月宮執事設下的登記處,“比試中,我無法出手助你,一切靠你自己。記住,安全第一,若事不可為,認輸無妨。”
“晚輩明白。”劉雲軒拱手,轉身走向登記處。他能感到,自他離開柳青璇身邊,暗處便有多道目光鎖定了自己,其中一道,陰冷而充滿惡意,來自不遠處被一群年輕修士簇擁著的趙明陽。
趙明陽也看到了他,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甚至還遙遙點頭致意,彷彿真是好友。他身旁,周猛抱臂而立,目光睥睨,林婉則巧笑嫣然,與周圍人談笑,眼神卻不時飄向劉雲軒。
劉雲軒面色不變,來到登記處,報上姓名來歷(只說是散修,由柳青璇引薦)。負責登記的執事看了他一眼,沒多問,遞給他一塊刻著“七十三”的木質號牌。
“號牌即是憑證,也是記錄你勝負與積分之物,莫要丟失。比試規則可都知曉了?”執事例行公事地問。
“知曉。”
“嗯,去那邊候著吧,辰時三刻,鐘響為號,比試開始。”
劉雲軒握緊號牌,走到參賽者聚集的區域。這裡已有數百名年輕修士,大多三五成群,彼此交談,氣息強弱不等。他獨自一人,又面生,且修為看起來不高,引來不少打量目光,但很快便無人關注,一個無名散修,在眾多月宮附屬子弟中,並不起眼。
時間緩緩流逝,辰時三刻將至。
湖心主擂上,一位身穿月白長袍、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憑空出現,正是前幾日在鏡湖渡有過一面之緣的蘇慕雲。他目光溫潤,掃過全場,原本喧鬧的湖邊瞬間安靜下來。
“時辰已到。”蘇慕雲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本屆百舸爭流,規矩照舊。望諸位同道各展所能,點到即止,以道會友。現在……開始!”
“當——” 一聲清越的鐘鳴,響徹湖面。
剎那間,破空聲四起,數十道身影從湖邊掠出,衝向湖面上那些懸浮的擂臺。每個人都想搶佔先機,佔據一個有利位置。
劉雲軒沒有動。他站在原地,目光冷靜地掃視著湖面。他看到周猛如同一頭蠻牛,轟然落在一個較大的副擂上,重劍頓地,發出沉悶巨響,氣勢驚人。林婉則身姿輕盈,如一片落葉,飄向另一個較小的浮臺,落地無聲。
很快,大部分副擂都有了主人。有人成功守擂,擊退了第一批挑戰者;也有人剛上去就被轟了下來,引起一陣鬨笑。主擂依舊空著,無人敢輕易踏足,那是留給真正強者的舞臺。
劉雲軒的目光,最終鎖定在東南角一個不起眼的小浮臺上。守擂者是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小青年,修為約莫築基二層,手持一對分水刺,剛剛險勝了一名挑戰者,正有些得意地環顧四周。
就是他了。劉雲軒深吸一口氣,身形展開,踏著湖面特意留出的窄小石墩,幾個起落,穩穩落在了那個浮臺之上。
“散修劉雲軒,請指教。”他抱拳,聲音平靜。
那瘦小青年見又有人來挑戰,且是個面生的築基一層(劉雲軒刻意收斂了氣息),不由嗤笑一聲:“哪來的野小子,也敢來湊熱鬧?識相的自己下去,免得爺爺我動手,傷了你這細皮嫩肉!”
劉雲軒不再多言,體內鴻蒙化生訣緩緩運轉,戊土靈力蓄勢待發。百舸爭流,第一戰,開始了。
而與此同時,在湖邊觀禮臺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個頭戴斗笠、身形佝僂的老者,微微抬頭,渾濁的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劉雲軒所在的浮臺上,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冰冷弧度。
“癸三七已就位。目標登臺,試探開始。”一道無聲的訊息,從他袖中傳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