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月舟破開東海迷霧,歸墟古島的輪廓在遠方顯現。那島嶼形如倒懸的漏斗,四周海水逆流而上,形成詭異的漩渦屏障。林雨腰間龜甲碎片紅光劇烈閃爍:“碎片警告,島上有極強的戾氣波動,正是鴻蒙初開時的裂縫所在!”
柳青璇玉笛橫握,月華在船頭織成護罩:“漩渦屏障會擾亂靈力運轉,需以定海神針令牌開道。”劉雲軒取出令牌,令牌金紋與漩渦共鳴,竟在狂暴的水流中闢出一條通道。石敢當扛著開山斧站在船首:“厚土峰弟子已用土遁術加固船底,管他什麼漩渦都闖得過去!”
船隻駛入通道,四周景象突變。海水不再是湛藍,而是泛著暗紫色的光芒,水面上漂浮著詭異的發光藻類,藻類中隱約可見修士的骸骨。蘇慕雲藥鼎飛出探靈符,符紙剛觸水面便化為灰燼:“水中蘊含腐蝕性戾氣,不可久留。”
突然,船身劇烈震動。數條由戾氣凝聚的黑色觸手從海底探出,纏向攬月舟。觸手錶面佈滿吸盤,每個吸盤都在吞噬船體的靈力。劉雲軒月華刃斬向觸手,刀刃卻被彈開——這些觸手竟能吸收攻擊中的靈力!
“用四聖遺物!”柳青璇提醒。劉雲軒將玄龜甲按在船舷,土黃靈力化作護盾抵禦觸手;乙木玉佩藤蔓反向纏繞觸手,吸收其戾氣;寒冰魄凍住觸手關節;離火精火線燒向觸手根部。四色光芒交織,觸手發出刺耳尖嘯,縮回海底。
危機暫解,船隻終於靠岸。古島上空無日月,唯有暗紫色的天光籠罩。島上植被扭曲怪異,樹木枝幹如骨骼般蒼白,葉片泛著金屬光澤。眾人剛踏上沙灘,前方密林中便走出一隊人影——竟是月宮失蹤多年的前代弟子,他們面色青紫,眼泛紅光,顯然已被戾氣完全控制。
為首者是百年前號稱“月宮第一劍”的凌霄子,他手中長劍已鏽跡斑斑,劍身卻散發著危險的黑氣。“劉雲軒,”凌霄子聲音嘶啞,“既然來了,便留下做戾氣的養分吧。”
“凌霄師伯?”柳青璇難以置信,“您當年為封印戾氣裂縫而失蹤,怎會……”
“封印?”凌霄子慘笑,“那不過是師兄編造的謊言。當年我發現了戾氣的真相——它並非外來之物,而是鴻蒙本源的一部分,是萬物心中的惡念所化!我選擇接納它,獲得了真正的力量!”
話音未落,凌霄子長劍一揮,黑色劍氣撕裂空間直撲眾人。石敢當開山斧迎上,斧劍相撞,戊土靈力竟被黑色劍氣腐蝕!蘇慕雲藥鼎飛出“淨魔丹”,丹氣與劍氣相抵,勉強擋住這一擊。
劉雲軒凝視凌霄子眉心——那裡有團跳動的暗紫光團,正是戾氣本源的碎片。“師伯,您被戾氣控制了心智,讓我幫您解脫。”
“解脫?”凌霄子狂笑,“你以為自己是誰?”他身形一閃,化作數道殘影從不同方向攻來。柳青璇玉笛急轉,月華匹練織成光網,卻只攔住三道殘影。真正的凌霄子已出現在劉雲軒身後,長劍直刺其後心!
千鈞一髮之際,林雨突然喊道:“用雙魚玉佩!它能辨真偽!”劉雲軒福至心靈,將懷中雙魚玉佩舉起。玉佩金光大作,竟照出凌霄子真身所在——他並未移動,仍站在原地,所有攻擊都是幻象!
“破!”劉雲軒月華刃斬向凌霄子真身。凌霄子猝不及防,被刃光擊中眉心光團,慘叫一聲倒飛出去。其餘被控弟子見狀,紛紛撲上,卻見凌霄子突然抬手製止。
他眼中紅光漸褪,露出片刻清明:“快……島心祭壇……師兄被囚在那裡……戾氣主使是……”話音未落,暗紫光芒重新佔據瞳孔,凌霄子再次被控制,攻勢更加狂暴。
“師伯的話說明掌教師兄還活著!”柳青璇精神一振。劉雲軒點頭,四聖遺物同時發光,五色光芒交織成巨大光柱,直衝凌霄子。這一次,光柱中融入了雙魚玉佩的金光,竟將凌霄子眉心的戾氣碎片逼出!
碎片離體,凌霄子癱軟在地,眼中徹底恢復清明。他看著眾人,虛弱道:“島心祭壇有上古封印,戾氣主使藉助師兄的至善之體,要徹底開啟鴻蒙裂縫……你們必須阻止他……”
“主使究竟是誰?”劉雲軒追問。凌霄子艱難吐字:“他……他是……”突然,一道暗紫箭矢從密林深處射來,直取凌霄子咽喉。劉雲軒揮刃格擋,箭矢卻拐彎擊中了凌霄子心口。
凌霄子身體迅速化為飛灰,只留最後一句:“小心……至親……”便徹底消散。
密林深處,一個黑影緩緩走出。他身披黑袍,面容隱在兜帽下,手中握著一把暗紫色長弓。令人震驚的是,他腰間佩戴的,竟是月宮掌教玉佩!
“雲軒,你來得太慢了。”黑影掀開兜帽,露出一張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臉。
劉雲軒手中月華刃“噹啷”落地,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張臉,竟與他記憶中早已逝去的父親一模一樣。
黑影微笑,那笑容熟悉而陌生:“孩子,你以為逆襲之路的終點是戰勝敵人嗎?不,真正的考驗,是面對你最不願面對的真相。”
歸墟古島的風吹動黑袍,暗紫色的天光下,一場關乎身世、道心與三界存亡的終極對決,悄然拉開序幕。而劉雲軒此刻才明白,從弱小到強大的逆襲之路上,最大的敵人,或許一直藏在血脈的最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