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我們不把不打招呼就背地裡聯合現僱主設下陷阱叫‘誠意’。”
拉萊耶似笑非笑:“頌帕阿贊,你的誠意似乎不是所有人都消受得起的。”
頌帕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消受不起......就說明你我無緣了。”
拉萊耶抱臂:“也對,你不想讓僱主知道自己綁了他孫女,那僱主派過來的人全都死了就不用擔心了。反正就算不和你合作,為了自己我也會幹掉你的僱主——不錯的算盤。”
“既然這樣,我們現在就是互相握有對方把柄,又不能拿對方如何的狀況......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離結束守夜還有三個小時,可以把維多利亞叫起來玩撲克了。”
頌帕擋下了拉萊耶去推維多利亞的手:“如果我的蠱這麼好解,大岡信成就不會僱傭我了。”
“沒有經過我的允許就強行喚醒的話,無論是喚醒的人還是被喚醒的人,都會有生命危險的。”
拉萊耶微微眯眼:“你給這裡的其他人也下了蠱。”
“我年輕的時候曾經在一天之內控制一整個村子。”頌帕已經儘量謙虛,但眼角眉梢難免露出一點得色:“一天兩夜的時間,如果不是這裡的人還有用處,全殺了也不是難事。”
“不過,我以為你對這些人都是利用,原來你還是緊張他們的啊。”頌帕從拉萊耶的言辭行動中看出了一些端倪:“我還以為,你放心地讓他們和我共處,就是做好了放棄除了你‘哥哥’外的其他所有人呢。”
拉萊耶故意露出一些稱得上漏洞的微表情,心裡卻平靜無波——開什麼玩笑,要是沒中招的話,赤井秀一能在琴酒和安室透都離開的情況下忍住不找自己才怪。他早就知道頌帕會對這群人下手,但對於世界意識寵兒來說,在上面栽個小跟頭很正常,真把命栽進去,那主角團也就不是主角團了。
“如果沒有用處,我為什麼要和他們一起行動?”拉萊耶從善如流地收回了手:“不過,頌帕阿贊既然阻止了我,就說明在一些事上,你還是有求於我的。”
拉萊耶往後一靠,好整以暇道:“請講,我洗耳恭聽。”
“我們都有共同的目標。”頌帕道:“我要見到大岡信成本人。”
*
“琴酒呢?”
過人高的草叢裡,四名秘密公安面面相覷。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在這裡伏擊,可琴酒在進入樹林的第一秒就脫離了他們的預設路徑。一個身高一米九,氣質醒目的男人竟然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怪不得大岡大人會如此重視利嬌酒的存在,那個組織本來已經有了這麼一位殺神,利嬌酒的加入不是1+1>2那麼簡單,而是100×100的威脅。
“他消失了,我們怎麼辦?”
“先撤,多方向伏擊本來就只是為了分開他和降谷零,我們沒得手不要緊,圭海那裡順利就行。走吧,和他匯合去。”
海風穿過鬆林的呼嘯蓋住了所有細微的腳步,沒有人聽到身後有呼吸聲,直到最靠近外圍的那個秘密公安忽然覺得後頸發涼。
不是風,而是有人就站在他背後,而且近到他能感覺到對方外套上沾的松林夜露蒸發時帶走的熱量!
他猛地轉頭,而這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錯誤的決定——風聲先於殺意抵達。
這個動作在正常時間裡只需要零點幾秒,可他的大腦突然停止了一切無關運算。時間像浸在松脂裡的蟲子一樣拉長、透明、緩慢。他看見自己的頸側肌肉先繃起稜線,皮膚下的青筋微微凸起,再然後——他看見一隻手。
那隻手從左側的陰影裡伸出,五指張開,拇指與食指彎成一個精確的弧形。
這人的指甲剪得很短,單是手指上的骨節就能看出有多少人的性命終結在這隻手上。當然,這隻手也不止用來殺人,但它的溫柔顯然不會留給秘密公安。
這隻手移動的速度並不快,至少在這位秘密公安的感知裡不快,他清晰地看到它穿過空氣時帶起的幾粒灰塵被氣流卷得打著旋兒。掌心的紋路、虎口處的老繭、手腕內側一根跳動的淡藍色血管......所有細節都像顯微鏡下的標本那樣纖毫畢現。
他能躲開——這個念頭清晰得可笑。他甚至看見了那隻手卡進他下頜角與頸椎之間的那個凹陷,大腦已經向頸部肌肉發出了閃避的指令,可是指令經過突觸時變成了慢動作的泡泡,一串一串地往上浮,怎麼也到不了終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