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風清晰地說出這四個字。
然後他詳細解釋道:“由官府出面,組織流民中的青壯,修繕本縣境內,尤其是通往西南官道那幾段年久失修、險峻難行的棧道山路。”
“官府登記流民姓名,按其能力分工。”
“或鑿石,或鋪路,或清理塌方。”
“不需支付銀錢,只按日出工者,發放足以果腹的口糧,便算作他們勞作的工錢。”
他看著吳知縣漸漸亮起來的眼睛,繼續分析:“如此,一則,流民憑勞力換口糧,名正言順,避免了坐吃山空和淪為流寇的風險。”
“你這動用存糧也就有了支付工食的正當名目,可入公賬,不怕核查。”
“二則,整修道路,利商利民,暢通驛路,此乃實實在在的政績,上報州府,只有功勞,沒有過錯。”
何明風看著吳知縣越來越亮的眼睛,繼續道:“三則,將流民集中管理,便於控制,穩定地方。”
“待州府賑濟錢糧到來,或災情緩解,再行安置,亦不遲。”
吳知縣聽著聽著,臉上的愁苦一掃而空,頓時大喜!
他猛地站起身,對著何明風深深一揖倒地,聲音都帶著顫抖。
“妙,妙啊!何大人真乃神人也!”
“此策一舉數得,既解了災民之困,又全了官府之責,還修了道路,更是救了下官!”
“下官……下官感激不盡,感激不盡啊!”
吳知縣立刻喚來縣丞、主簿等人,按照何明風的思路,火速商議具體細則。
如何登記造冊,如何劃分工段,如何按工發放口糧,如何監督管理等等。
幹勁十足,與之前的頹喪判若兩人。
何明風也讓錢穀將自己沿途記錄的一些路況險要之處,以及對於以工代賑管理的一些初步想法,與房縣官吏做了分享。
離開房縣縣衙時,吳知縣千恩萬謝,親自將何明風送出城外。
並立刻著手安排胥吏前往流民聚集處搭建窩棚,登記名冊,準備開工。
何明風回頭望去,看到原本死氣沉沉的縣衙迅速運轉起來,心中稍安。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基於現有條件的權宜之計,根本解決還需要長久的恢復和更完善的制度。
但至少,這次算是捅破了“制度僵化”和“怕擔責任”的窗戶紙,給了那些絕望的流民一條活路。
也給了這個困頓的知縣一個解決問題的抓手。
回到車隊,何四郎忍不住問道:“明風,那吳知縣前倨後恭的,咱們這法子真能行?”
何明風望向遠處蒼茫的群山,輕聲道:“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
白玉蘭和蘇錦聽到何明風的話,不禁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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