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套背得滾瓜爛熟的證詞,在真實的地理水文細節和老河工的經驗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漏洞百出。
他們張著嘴,支支吾吾,再也拼湊不出一個能自圓其說的真相。
公堂之上,形勢陡然逆轉。
那看似確鑿的推人溺斃案,其根基開始劇烈動搖。
堂下議論聲漸起。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究竟誰是兇手,但是至少能證明,張三絕對不是這個案子的真兇。
至於真兇……何明風的目光掃過面色慘白的李大河,以及堂下神色各異的百姓。
最終落在手中那份已然被事實戳得千瘡百孔的舊卷宗上。
還需要從這些人裡揪出來。
何明風“啪”地一拍驚堂木。
“查,灤州民張三涉嫌毆斃李四一案,經本官重審,察其卷宗證詞,矛盾迭出,有違常理。”
“勘驗現場地勢水文,與所謂‘猛推溺斃’之情狀殊為不合。”
“關鍵證人證言前後不一,且與無關第三方所述天然地理之實嚴重相悖。”
“足見原判所據,根基虛浮,疑竇叢生。”
何明風稍作停頓,堂下無數雙眼睛緊緊盯著他。
“依《大盛律》,‘罪疑惟輕’,人命關天,豈能以疑證定死罪?今張三之‘鬥毆致死’,證據明顯不足,律例難容此疑案久系無辜!著即——”
驚堂木再響,清脆果斷!
“張三當堂開釋,銷去罪籍,所涉控罪,不予成立!”
“轟——!”
這一聲宣判,如同春雷炸響在張三耳畔,又似千斤枷鎖驟然崩裂!
他呆立當場,彷彿聽不懂這簡單的言語,直到身後的老孃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兒啊——”,撲上來抱住他瘦骨嶙峋的身軀。
老孃滾燙的淚水瞬間浸透了他破爛的囚衣。
張三這才像從一場長達三年的噩夢中驚醒,癱跪在地,朝著公案方向,以頭搶地,磕得咚咚作響。
“青天!青天大老爺!謝青天大老爺再造之恩!!小人給您立長生牌位!立長生牌位啊!!”
這悲喜交迸的一幕,感染力無比強烈。
旁聽的百姓中,許多心軟的老人婦人已跟著抹起眼淚,一些耿直的漢子則忍不住揮舞拳頭,壓低聲音卻激動地叫好。
“放得好!早就該放了!”
“看看那張三,都成什麼樣子了!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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