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千戶,剿匪安民,州衙與衛所協力,確是分內之事。”
何明風不置可否,話鋒一轉:“不過錢糧排程之事,自有章程。”
“如今州庫空虛,前日申請修繕州學的款項尚且被上官批迴要詳核,驟然請撥大筆剿匪專款,恐更難獲批。”
“待本官查明匪情究竟,擬定周全方略,核算清楚所需錢糧物力,呈報上官並獲允准後,再與千戶詳細商議協作細節,如何?”
趙振奎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顯然對這個四平八穩、推諉向上的答覆不滿意。
趙振奎身子往後一靠,語氣也硬了幾分:“何大人,剿匪如救火,拖延不得!”
“等您慢慢查,慢慢報,賊人早跑沒影了,或者又搶了誰家!”
“衛所弟兄們餓著肚子,可沒精神頭滿山抓賊。”
“若是因州衙文書錢糧遲遲不定而誤了事,這責任……”
趙振奎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拖延的後果,你作為知州,要承擔。
何明風神色不變:“趙千戶放心,保境安民之責,本官銘記在心。”
“該有的協力與支應,不會短缺。”
“但如何行,何時行,需有謀劃,方不負朝廷委任與地方期望。”
“今日時辰不早,趙千戶且先回營整備,待本官探查有所得,自會依制辦理。”
趙振奎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霍地起身,抱拳的動作也帶了點敷衍。
“既然如此,老趙告退!”
“但願何大人探查得快些,文書錢糧籌措得順利些,別等賊人把灤州攪翻了天,你我臉上都不好看!”
說罷,趙振奎轉身大步離去,腳步聲咚咚作響,顯是心中極為不快。
他最後的話,已是將可能的治理不力責任,隱隱掛在了何明風拖延的文書錢糧上。
看著趙振奎離去的背影,何明風眉頭緊鎖。
邵家被劫,焦頭爛額來求援。
趙千戶聞風而動,急切索要官方授權與錢糧。
自己夾在中間,匪情不明,州庫空虛,上官掣肘……
這突如其來的流匪,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層層複雜的漩渦。
何明風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漸漸暗淡的天色。
兩個人的身影在暗淡的天色中漸行漸近。
是錢穀把白玉蘭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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