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裡邊請,敢問是堂食還是雅間?”
何明風語聲平和,不帶絲毫氣場,淡然開口:“尋鄭掌櫃,故人來訪。”
夥計聞言不敢怠慢,立刻入內通報。
不過片刻,一身月白錦衫、面容溫潤沉穩的鄭榭快步從內院走出。
他現在如今掌著京城第一酒樓,身價不菲、人脈廣闊。
身上卻從無商賈的市儈圓滑,依舊是年少相識時的坦蕩溫和。
抬眼看見門口的何明風,鄭榭先是微微一怔,看清他一身布衣、低調樸素的模樣,瞬間便懂了他的來意。
沒有半分驚訝,也沒有高聲寒暄,只是上前抬手輕輕一引,低聲道。
“你來的正好,後院雅舍清靜,無人打擾。”
二人默契十足。
鄭榭從不主動打探朝堂之事,卻心知何明風近日風波纏身,此番微服前來,絕非單純訪友閒談,必然有要事相詢。
穿過喧鬧的前廳、雅緻的迴廊,二人一路走入最深處的僻靜雅間。
這間雅間是鄭榭平日待客私談的專屬之地,遠離前廳喧囂,隔音極。
窗外隔著一重庭院綠植,聽不到外界半點雜音,隱秘又安全。
鄭榭抬手示意僕從退下,親自為他沏上一杯溫熱清茶,待茶水落盞,才緩緩開口,語氣溫和誠懇。
“前日我讓阿彥登門探望,恰逢你朝堂事務繁忙,未曾得見。”
“這兩日風波初定,我看外頭不少官員都在暗自觀望,你此番微服過來,怕是有事要問。”
何明風端起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連日緊繃的心絃徹底鬆弛。
他抬眼看向眼前的摯友,無需半分遮掩偽裝,坦然開口:“我今日前來,確實有事相托。”
“你深耕京城商事多年,經手南北貨源、往來客商,對京城海貿貨品、私下交易,應當比任何人都清楚。”
鄭榭聞言,眼底溫和的笑意微微收斂,神色鄭重幾分。
他知曉何明風品性,從不因公徇私、不假公濟私,更不會牽扯摯友入局,此番問詢必然事關重大。
他輕輕點頭,直言道:“你想問西洋禁貨的事,對不對?”
何明風眼底微亮,果然不愧是紮根市井商事多年的老人,一眼便看透關鍵。
他微微頷首:“正是。”
“南洋一戰,我親眼所見西洋私貨氾濫、口岸走私猖獗,不少禁運軍械、域外物資源源不斷流入內陸,擾亂市價、資敵禍邊。”
“朝堂卷宗記載模糊,我想聽聽市井最真實的情況。”
鄭榭輕輕嘆了口氣,指尖摩挲著杯沿,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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