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榭停頓片刻,壓低聲音,字字清晰地道出內情。
“這三家商行,表面做正經南北貿易、綢緞鹽鐵生意,實則背後各有朝堂大官兜底撐腰。”
“口岸通關、海路運輸、進城稽查、市井售賣,層層都有人包庇放行。”
“他們貨源極穩,日夜不停流轉,白日封存隱匿,夜間悄然交割。”
“市面上高價流通的西洋鐘錶、精鋼軍械、域外香料、珍稀皮毛,幾乎全數出自這三家之手。”
“尋常商戶哪怕有心牟利,也根本插不進手。”
“一來沒有通關門路,二來得罪不起背後的權貴靠山,稍有觸碰便是滅頂之災。”
“久而久之,這幾家便壟斷了全城乃至周邊數城的西洋私貨生意,攫取暴利、無人敢管。”
何明風靜靜聽著,心底的猜測徹底落地。
朝堂之上眾臣滿口規矩法度、家國民生。
背地裡卻與商行勾連,靠著走私黑網源源不斷攫取私利。
難怪歷年海禁形同虛設、口岸積弊難除。
難怪無數流言構陷、針對海疆肅清的事端層出不窮,皆是利益驅動。
就在此時,雅間門簾輕輕一動,少年身形輕快走入,正是鄭彥。
他剛從外街歸來,一身輕便短衫,眉眼靈動通透,踏入屋內便笑著開口。
“二哥,我剛從碼頭那邊回來,果然查到不少貓膩。”
話音落下,他轉頭看見端坐的何明風,先是驚喜一笑:“明風!你回來了!”
等知道何明風的來意後,鄭彥隨即立刻收斂嬉鬧神色,自覺坐到一旁,低聲彙報起來。
“明風,你想查的走私運貨,我這兩日跑遍了城南碼頭、城郊街巷,摸清了不少隱秘路子。”
“正經口岸白日稽查森嚴,看似滴水不漏。”
“可每到深夜,便有暗船停靠城郊無人私岸,不走官港、不走名錄,偷偷卸貨轉運。”
“這些貨物落地之後,不會直接送入商行鋪面,而是先藏進城郊幾處隱秘私庫。”
“分批分裝、改換包裝,抹去所有海路痕跡,再悄悄送入京城三家核心商行。”
“全程避開官府稽查、避開市井耳目,層層中轉、滴水不漏,尋常人根本查不到源頭。”
鄭彥年紀輕輕,卻心思縝密、擅長摸排。
他將街頭巷尾打探到的細碎線索一一梳理,條理清晰地娓娓道來。
“而且我聽碼頭搬運的苦力、常年跑海路的船工私下議論。”
“這些私貨不止是珍寶百貨,還有大量西洋精鋼、火銃零件、軍械輔料,源源不斷送入內陸,說不清最終流向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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