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線索上下呼應、完美契合，瞬間將原本模糊的走私黑幕，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不同於朝堂文書裡籠統模糊的記載，這些來自市井底層的線索。
“不止這些。”
門外又傳來一道溫柔女聲，劉瑾兒端著一碟剛制的點心緩步走入。
她產後調養多日，氣色已然溫潤，眉眼聰慧通透，出身商戶世家的她，對商事渠道的敏感度遠超常人。
她輕輕將點心放在桌上，輕聲補充道，“我往日隨父兄打理商號，接觸過不少南北客商。”
“這三家商行不止壟斷京城私貨，還暗中聯動沿海口岸商行，形成了一條完整的利益鏈。”
“沿海負責出海採買、偷渡入關，城郊負責倉儲中轉，京城負責高價分銷、對接權貴，層層分紅、人人得利。”
“最關鍵的是，他們內部規矩極嚴，外人根本無法滲透，尋常查案之人，連真正的交易節點都摸不到。”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沒有半句虛言廢話，盡數是實打實的民間情報。
何明風心中豁然開朗，此前他還想著孤身微服、逐街摸排、逐店探查，耗時費力且極易暴露行蹤、打草驚蛇。
如今藉著鄭家一家人的市井人脈與商事底蘊，直接跳過無效摸排的階段，精準鎖定了三家核心走私商行、城郊私庫、夜間碼頭暗渡通路，徹底摸清了整條走私利益鏈的雛形。
這便是他獨有的優勢。
朝堂官員查案，受制於官官相護、派系制衡、耳目眾多，處處受限、步步艱難。
而他依託這群純粹無爭的市井摯友，擁有了獨屬於自己的民間專屬情報網。
朝堂卷宗為表，市井線索為裡，官方密查為明，摯友探聽為暗。
一套完整的明暗雙線查案體系，就此徹底成型。
何明風抬眼望著眼前三人，眼底滿是真誠的感念，輕聲開口。
“此番多謝你們，朝堂層層遮蔽、處處隱瞞，我若只靠官府渠道，永遠只能摸到皮毛，看不清真正的黑幕。”
鄭榭微微擺手，神色坦蕩淡然：“你我自幼相識、情同手足，不談多謝。”
“我們不懂朝堂權謀，也不摻和官場紛爭，只知清白營商、安穩度日。”
“如今這些奸人靠著走私牟利、禍亂市面、攪得朝野不寧，還無端構陷忠良，我們能幫上一點忙，理所應當。”
鄭彥也跟著點頭，語氣真摯：“明風，你只管放手去查，市井這邊的風聲、商行的動靜、碼頭的貓膩，全都交給我。”
“我日日在外遊走，隨時能給你遞最新訊息，絕對穩妥，不會暴露分毫。”
劉瑾兒溫柔淺笑，補充道：“女眷圈層、商戶內宅的流言動靜，我也會幫你留意。”
“很多權貴私下交易、商行暗規，往往會在內宅閒談中洩露，這些訊息，官府查不到，你卻能用得上。”
暖意再度漫上心頭，何明風深深明白，自己一路走來，從來不是孤身一人。
朝堂之上滿是算計背叛、趨利避害，市井之中卻有赤誠摯友、默默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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