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明,正是何明風奉旨離京西行的正日。
何府門前車馬齊備,儀仗規整,隨行護衛、文書、僕從各司其職,靜靜等候啟程。
往日熱鬧的府邸今日多了幾分離別的靜謐。
微風拂過庭院枝椏,落英輕揚,襯得此番遠行愈發鄭重。
天色剛亮,朝中好友便陸續登門相送。
馬宗騰一身常服,步履匆匆趕來,眉宇間藏著不捨與期許。
鄭榭、鄭彥兄弟二人並肩而來,皆是一臉鄭重。
幾人圍立門前,沒有朝堂的客套虛禮,只剩摯友間最真摯的叮囑。
鄭榭抬手拍了拍何明風的肩頭,語氣懇切。
“西疆萬里路遙,風沙苦寒,前路風波難料,你萬事謹慎,保重自身。”
“京中諸事、家中諸事,有我等在,無需掛懷。”
鄭彥亦頷首附和:“明風,待你平定西域、收復哈密,我們就在此,靜候你凱旋歸京。”
馬宗騰素來爽朗,此刻也收斂了平日嬉笑神色,沉聲道。
“放心西行,後方安穩,絕無掣肘,只管放手建功立業。”
一眾摯友言辭懇切,字字暖心。
何明風唇角揚起溫和笑意,對著幾人拱手回禮。
“多謝諸位摯友掛念,此番西行,我必不負家國,亦不負故人期許。”
“待西疆安定,我再與諸位於京城把酒言歡。”
門前人聲暖意融融,內院廊下,葛知雨靜靜立在那裡,一身素雅衣裙,身姿溫婉挺拔。
她早已收拾好夫君的行囊,將萬般牽掛盡數藏在心底。
知曉夫君身負社稷重任,她從未有過半分拖累。
此刻離別在即,她始終揚著淺淺的笑意,靜靜望著門前的身影,目光溫柔而堅定。
她不願讓眼底的離愁牽絆夫君腳步,更不願自己的不捨成為他西行的負擔,故而全程從容溫婉,不曾流露半分脆弱。
可當車馬即將啟程、何明風轉身即將登車的剎那,溫熱的酸澀終究悄悄湧上眼底。
她微微側過身,趁著無人留意的間隙,抬手飛快拭去眼角悄然滑落的細碎淚珠。
動作輕柔克制,轉瞬便恢復了平靜溫婉的模樣。
站在一旁的劉瑾兒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素來心思細膩溫柔,與葛知雨素來交好,最懂好友看似堅強的模樣下藏著的牽掛與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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