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再問你,近日聽聞欽差要清查屯田舊賬、核對歷年虧空,你為何第一時間聚眾攔路、憑空誣告、構陷人證?”
一連串質問層層遞進、句句戳中要害,周懷安瞬間語塞,支支吾吾無從辯駁,先前囂張氣焰徹底消散大半。
一旁的陸瞻適時上前,手中展開隨身記錄的文書賬冊,當眾朗聲說道。
“下官沿途核查,彰德府近五年屯田在冊數目逐年遞減,賦稅缺口逐年擴大,田畝流失遠超周邊州縣。”
“大量官田、軍田,悄然轉入本地鄉紳私戶名下,賬實嚴重不符,疑點重重。”
這話一齣,身後跟隨攔路的一眾青壯打手、附和鄉紳,瞬間面露慌亂。
不少人悄悄後退幾步,不敢再強行造勢。
趙定山此刻也穩住心神,壓下心中悲憤,上前一步,聲音沙啞卻坦蕩有力,當眾自證清白。
“老朽趙定山,哈密戍邊十年,隊正出身,戍邊文書、軍功記錄皆可核驗!”
“身上刀傷箭傷,皆是抵禦外敵、守護疆土所留!”
“我與一眾流亡同袍,皆是被邊將剋扣糧餉、豪強兼併軍田所逼,才無奈返鄉流亡!”
“一生為國,從未作亂擾民,更絕非匪首!”
趙定山抬手展露手臂、肩頭的斑駁舊傷。
滿身風霜卻一身正氣,坦蕩磊落,瞬間擊碎了周懷安一眾的汙衊抹黑。
圍觀百姓見狀,頓時譁然醒悟。
眾人方才被流言誤導,此刻看清老兵滿身傷痕、坦蕩言辭。
再對比鄉紳空口無憑、刻意造勢的模樣,心中已然分出是非黑白。
“原來真是戍邊老兵,不是匪類!”
“這些鄉紳怕是怕大人查田,故意栽贓陷害!”
“仗著有錢有勢,顛倒黑白,太過分了!”
百姓議論聲紛紛反轉,輿論徹底翻盤,壓得周懷安一眾顏面盡失、無地自容。
周懷安見大勢已去,依舊不死心,咬牙硬撐。
“大人!縱然此人當過兵,也難保流亡途中不曾作惡!”
“草民等也是為地方安危著想,絕非有意誣告!”
“為地方安危著想?”
何明風目光驟然一冷,威嚴盡顯。
“爾等聚眾持械、攔阻官道、圍堵欽差儀仗、憑空構陷朝廷人證,擾亂公務、動搖視聽,此乃第一罪!”
“隱匿屯田、兼併官田、虧空賦稅、蠶食公產,致使軍戶破產、百姓流離,此乃第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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