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這不是尋常內地私鹽,是西疆邊關灘鹽,乃是朝廷明文封禁、嚴禁內運、嚴禁民用的邊關禁鹽。”
趙定山抬眸望向街邊攤販方向,細細拆解其中破綻,句句有據、條理清晰。
“其一,此鹽顆粒粗糲、青白夾雜、裹沙帶土、入口澀苦,是西疆戈壁灘鹽獨有的特質。”
“中原所有官鹽場、民間私窯,絕燒不出這般品相。”
“其二,邊關灘鹽產地緊鄰關外敵境,歷來是資敵重貨。”
“朝廷嚴令封禁,只許邊關底層雜役就地少量粗用,絕不許販運內銷、流入民間。”
“其三,這批鹽無官府戳記、無生產批次、無轉運備案,是徹頭徹尾的走私禁鹽,半點合規依據皆無。”
隨著趙定山逐條剖析,何明風眼底方才僅剩的溫和淡然徹底褪去,一層刺骨森寒的涼意,悄然覆上眉梢。
此前眾人只知邊關將官養寇自重、貪糧扣餉、挪用軍儲、敗壞邊防。
卻始終缺少一條貫穿邊關與中原、連通軍政與商貿、坐實資敵叛國的完整證據鏈。
眾人一直以為,私販資敵、鐵器鹽茶外流,僅僅侷限於河西邊境、哈密關外。
是邊關小範圍的私下交易,未曾想黑幕早已滲透縱深、紮根中原腹地。
連洛陽這般中原核心、腹地樞紐,都能堂而皇之流通邊關禁鹽。
足以證明邊關私販鏈條早已全線打通,從西疆敵邊,貫穿河西、陝甘,直入中原腹地,全程暢通無阻。
這條黑色產業鏈,絕非個別邊將私自牟利、零星交易那麼簡單。
必然是層層串通、上下勾結、官商共貪、全線包庇。
從邊關守軍、沿途關卡、地方官吏、中轉商賈、市井攤販,整條鏈路盡數被利益腐蝕、全線淪陷。
趙定山望著眼前熱鬧繁華的市井街巷,看著往來不知情的淳樸百姓,心中滿是寒涼悲憤,低聲感慨。
“大人,老朽此刻才徹底明白,為何邊關年年缺鹽少鐵、軍械短缺、物資匱乏。”
“為何敵寇年年不缺鹽茶鐵器、糧草物資。”
他語氣沉重,字字泣血:“本該供給邊關軍民、固疆守土的鹽鐵物資,被邊將私自截扣、盡數走私外運,拿去與敵寇交易金銀珍寶。”
“而換回來的暴利錢財,又層層分流,打通沿途州縣關卡、收買地方官吏、滋養內地商賈。”
“內地看似市井繁盛、商貿活絡,實則遍地都是資敵黑貨、叛國贓利!”
何明風微微頷首,心緒沉凝肅穆。
真定掏空官倉、洛陽洗白私糧、邊關倒賣軍需、全線走私資敵,一路查弊,一路串聯。
所有零散疑點、細碎亂象,此刻徹底擰成一條完整的滔天黑鏈。
此前糧行銷燬賬冊、統一口供,是為了掩蓋糧儲貪腐。
如今市井流通邊關禁鹽,是坐實了資敵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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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大逆謀是,疆邊禍、敵外助資、資策國送輸是者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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