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瞻素來性情清冷、極致較真,眼裡容不得半分虛假敷衍、表面功夫。
見此荒唐場景,再也按捺不住,當即翻身下馬,大步踏出佇列。
“這位校尉,本官今日倒是大開眼界,看不懂潼關的守關國法。”
正埋頭核對文書的校尉驟然一愣,茫然抬頭,一臉秉公履職、毫無過錯的端正模樣,拱手道。
“大人何出此言?末將依規核驗、例行盤查,恪守關防法度,從無半分疏漏差錯。”
“無錯便是最大的錯。”
陸瞻抬手指向剛剛順利入關的過載商販車隊,語氣裹挾著淡淡冷諷,條理清晰、句句誅心。
“你對朝廷親派、持證過境的欽差儀仗,逐字核對、反覆盤問、死摳細枝末節,嚴苛到極致。”
“可對這些來路不明、過載可疑、最易夾帶走私禁物的商販車馬,卻一眼不看、一問不究、抬手即放。”
“本官倒想問問,潼關關防法度,莫非是專查清官儀仗、放過走私私販的荒唐規矩?”
一句話直白犀利,瞬間撕開潼關守軍虛偽嚴謹的外皮,將荒誕雙標亂象擺上檯面。
校尉臉色瞬間僵硬漲紅,額頭冷汗瞬間滲出,手足無措、窘迫至極,慌忙抬手擦拭汗珠,急切辯解。
“大人誤會!卑職絕非有意放縱!”
“這些都是常年往來的本地熟商,數十年通行潼關,從無肇事記錄。”
“卑職皆是酌情從簡放行,圖的是通關順暢、不阻商旅!”
“國法關防,只論貨弊、不論人情,只查違禁、不分新舊。”
陸瞻寸步不讓、步步緊逼,語氣愈發冷冽。
“朝廷律條、邊關規制,何曾有‘熟人免檢、舊商放任’的規矩?”
“若熟人便可免檢,那常年買通守軍、盤踞此地、依託熟商身份走私資敵的奸商巨蠹,豈不是能一輩子暢通無阻、無人可查?”
連環詰問層層遞進,堵得校尉啞口無言、面紅耳赤。
方才一絲不苟、秉公守規的端正姿態徹底崩塌。
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窘迫難言,半點辯駁之力都無。
何明風適時策馬上前,語氣平淡溫和,卻字字一針見血。
“你們潼關上下,守的從來不是邊關防線、家國安危,是一身體面、安穩差事。”
“對上極盡刻板嚴苛,裝足履職盡責的姿態,只為不落把柄、不被上官問責。”
“對下對私販刻意敷衍縱容,只求省事省力、安穩混日。看似軍紀肅整、禮法森嚴。”
“實則內裡潰爛、虛實顛倒,該嚴不嚴、該查不查、該管不管,守的不過是一副空架子。”
他緩緩掃視城門兩側肅立的兵卒,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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