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琉珠的詢問,蘇靈兒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連那雙在自己蛛腿上摸索的手都未曾收回,便乾脆利落地矮下身子,對著琉珠納頭便拜。
“咚”的一聲,額頭與樹幹碰了個結實。
她抬起頭,那張沾著血汙的小臉上,滿是燦爛的笑意,乾淨得不染一絲塵埃,彷彿方才只是行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禮節。
拜完了,她眨巴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滿是期待地問道:“然後呢?”
話音剛落,蘇靈兒的身子卻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只覺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從皮肉深處絲絲縷縷地冒了出來,瞬間遍佈全身,這感覺與她在迷惘中去到的那一處地方十分相近。
她並不知道,就在她叩拜下去的那一刻,她那光潔的脖頸與手臂上,曾密密麻麻地浮現出無數細小的灰褐色斑點,如同陳舊屍身之上生出的黴斑,可怖至極。
但那些斑點只出現了一瞬,便又悄無聲息地隱沒,彷彿從未存在過。
琉珠也沒想到蘇靈兒竟然這般爽快,連半點遲疑都沒有。
她看著蘇靈兒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樣,一時間竟有些不知該如何接話。
她沉默了片刻,才輕聲說道:“然後,我會告訴你如何修行。總有一天,能把趙景那個傢伙揍得趴在地上。”
“真的?”蘇靈兒一聽,眼睛登時瞪得溜圓,驚喜之情溢於言表。
琉珠雖然嘴巴毒,性子躁,但她從來不說謊!
能把趙景揍趴下,那是不是自己也能當個蘇金令!
她興奮地搓了搓手,又湊近了些,好奇地看向那具被吊在半空,已然不成人形的屍體,壓低了聲音問道:“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頭?是你的仇家嗎?”
提到這個,琉珠那張稚嫩的小臉上,怒意一閃而過。
“都是趙景招惹的仇家!”她憤憤地講道,“他一天到晚婆婆媽媽,瞻前顧後!若是換了我,早就提刀殺上門去,將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一個個揪出來捏死,哪裡還會有這麼多破事!”
“哦?還真是仇家啊?”
一個清亮而又帶著幾分戲謔的女子聲音,毫無徵兆地從蛛窩入口處傳來,在這片被血腥氣籠罩的死寂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蛛絲編織的巢穴洞口之外,李雲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然懸停在了那裡。
這處蛛巢藏得極為隱蔽,從下方密林間向上望去,根本難以發現。
可若是在高空之上仔細搜尋,這團與周圍枝葉顏色迥異的白色巢穴,便不算難以尋覓。
李雲才剛飛臨近處,便恰好聽到了琉珠那番毫不客氣的抱怨。
只見她身形一矮,有些狼狽地從那不大的洞口鑽了進來。
剛一落地,看清了蛛窩內的景象,即便是她,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半空中倒吊著的那具被開膛破肚的屍體,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以及眼前這兩個渾身血汙,一個形如妖魔,一個一臉欣喜。
這幅景象,委實太過詭異。
蘇靈兒一見到這個突然闖入的陌生人,立刻警惕起來,下意識地向後挪了挪,擋在了琉珠身前。
琉珠倒是顯得頗為鎮定,她只是瞥了李雲一眼,便淡淡開口道:“我都問出來了,是流水城裡的一個叫張仁德的傢伙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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