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三那一聲暴喝,如同投石入湖,將妙酒樓內本就詭異的氣氛攪得波瀾四起。
原本嘈雜的大堂瞬間死寂,所有妖魔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匯聚到了這個不速之客的身上。
貪婪,驚疑,警惕,各種情緒在昏黃的燭光下交織。
趙景抬頭,正好與那店小二對視了一眼。
小二隻是微微躬身,一道法力傳音便悄然送入趙景耳中:“客官,他口中那位大妖,聽聞是從南邊霖州一路逃竄過來的,是個一劫大妖,受了極重的傷,這些時日一直在附近抓些同道療傷,搞得人心惶惶。”
原來如此。
趙景不動聲色地繼續夾著菜,耳中卻將大堂內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霍三,你莫不是在說笑?”一個尖嘴猴腮的妖魔開了口,他手中把玩著兩個鐵膽,聲音透著不信,“一劫大妖,便是受了傷,也不是我等能輕易招惹的。你怎知曉她傷得有多重?別是帶我們去送死!”
霍三聞言,發出一聲粗野的狂笑,他將那柄帶血的板斧往桌上一頓,震得杯盤跳動。
“我霍三是蠢貨不成?”他環視四周,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兇光,“我若有本事獨自拿下她,還用得著回來尋你們這群貨色?早就取了她的血肉法寶,逍遙快活去了!”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物,高高舉起。那是一小撮雪白的毛髮,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瞧瞧這是什麼!”霍三的聲音裡充滿了得意,“這是我從地上撿的!你們聞聞,這上面的氣機衰敗不堪,明顯是傷勢未見好轉,反倒加重了!”
一個鼻子特別靈敏的狼妖聳動鼻翼,用力嗅了嗅,眼中精光一閃:“沒錯,是虧損的氣味……聞著,像是一隻騷狐狸。”
“我三弟便是被這妖婦擄走的!”一個身材壯碩的熊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眼中滿是血絲,“算我一個!定要將她扒皮抽筋,為我三弟報仇!”
有了人帶頭,氣氛頓時變得熱烈起來。
重傷的一劫大妖,這代表著什麼?代表著平日裡高不可攀的靈藥,夢寐以求的法寶,如今都在眼前,只要膽子夠大,便能伸手去拿。
趙景思慮一番,便故作憂慮地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幾桌的妖魔聽見。
“這……這若是靜心谷的狐狸,那可就碰不得了。”
他這話一齣,原本有些狂熱的氣氛,頓時為之一滯。
靜心谷的名頭,可是不開玩笑的。
霍三卻咧開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不屑地一笑。
“你這後生,當真是多慮了。”他用板斧指了指趙景,“她若真是靜心谷的人,受了這等重傷,為何還在此地逗留?這裡離靜心谷,全力趕路也不過十天半月。她不回去療傷,反倒在此處偷偷摸摸抓些小妖療傷,這說明什麼?”
霍三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說明她根本不敢回去!要麼是得罪了谷中大人物,要麼就是個沒根沒底的野狐狸!”
趙景臉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隨即眼中也泛起了貪婪的光芒,他一拍大腿。
“霍三哥說的是!這等落難的大妖,幾十年都未必能遇上一次!算我一個!”
他這番表態,如同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而趙景心中也有自己的一番計較,權當湊下熱鬧。
“也算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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