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鼎》第288章 鳳約真文(2)

作者:紙上得來不覺淺·2個月前

沐靈汐趕到後立刻布針,先護住那些快碎的魂息。她沒有問誰是嫡脈誰是旁支,只問哪一盞燈還來得及救。

魔獄守在門外,把想趁亂逃走的舊執事按回地上。沈驚瀾則用複核印逐一校對年份,凡是賬齡不合的,全都單獨封存。

正庭外的年輕旁支越聚越多。有人哭,有人罵,也有人只是伸手去摸木牌上的名字,像終於確認自己不是祖庭賬冊裡一串可以隨意塗改的數字。

陸昊把白石真言收入公開卷,卻沒有收進私人儲物戒。他把副卷交給七城商使,原卷留在古族正庭,讓每一個後來走進這裡的人都能看見那句話。

主審長老被廢的訊息傳遍祖山,幾名舊派長老試圖封山。可庫門已開,生籍已見光,年輕旁支也已站到廣場上,舊令再響,已經沒人像過去那樣立刻跪下。

清金鳳火停在陸昊袖口,安靜得像一盞小燈。它沒有給他母親留下更多解釋,卻把最重要的一點說得足夠清楚:她當年不是被賜予誰,也不是欠了誰,她只是選擇了陸嘯天。

陸昊抬頭看向祖山深處。那裡還有古族真正的庫府,還有藏得更深的大千路標線索。

“開庫。”他說。

正庭一震。

這一日之後,古族再也不能用鳳凰舊約逼陸家低頭。偽婚契焚燬,操契根基被廢,旁支生籍重歸公證,清金鳳火也第一次真正站在陸昊這一邊。

庫門真正開啟後,眾人才發現裡面不只有生籍木牌,還有一排封得極深的黑匣。匣面沒有古族族紋,只有一枚細小的天羅鉤印,像故意留給後來者看的挑釁。

古族少主看見鉤印,臉色當場白了。他一直以為祖庭只是私吞旁支生籍,沒想到有人早把族中根冊賣給外來的手。

主審長老跪在地上笑了起來,嗓音嘶啞得像被火磨過。他說陸昊就算廢了他,也不敢把黑匣全開,因為匣中牽著太多古族年輕人的命魂。

陸昊沒有碰黑匣。他讓沐靈汐先護魂息,讓宋清兒留影鎖紋,再命洛雲瑤按七城公證法寫下臨時託管卷。

“從這一刻起,黑匣不歸古族,也不歸我。”陸昊看向正庭內外所有人,“歸被扣名者本人,歸他們的親族,歸七城公證。”

這句話落下,主審長老的笑聲斷了。

古族舊派最怕的不是陸昊開匣,而是他把開匣的權力從祖庭手裡拿走。權力一旦公開,他們多年經營的恐懼便少了一半。

幾名嫡脈老人試圖煽動,說陸昊要把內庫交給外人。可一名旁支少女抱著剛找回的木牌站出,要求祖庭交出當年看守名冊。

第二個開口的是古族少主。他親手撕掉自己袖上的嫡脈金紋,把庫門鑰印按進公證卷,承認少主一脈從此失去單獨開啟生籍庫的權力。

這一舉動比任何誓言都重。廣場上的年輕旁支先是沉默,隨後一個個走到公證卷前,把自己的名字按上去。

主審長老終於慌了,強催最後一縷契根,想讓黑匣裡的命魂自碎。清金鳳火沿白石真言鋪開,沒有燒人,只燒掉黑匣外層的滅口符。

大道鼎隨即壓下,混沌紋把剩下的反噬全數匯入主審長老體內。那不是替旁支受罪,而是讓真正下令的人承受自己留下的手段。

主審長老的羽紋徹底熄滅,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骨頭,再也發不出一句完整的命令。

古族正庭外,風忽然大了。黑鏈從清金羽印上寸寸脫落,掉在石階上時沒有發出巨響,只化成一層細灰。

宋清兒把白石真言刻成副卷,洛雲瑤當場重寫內庫賬目。虧空、失蹤名、外來回款一行行列下去,比任何怒罵都冷。

第一批被救回魂息的旁支醒來時,有人已經認不出親人,卻仍在聽見白石真言後慢慢抬頭。陸昊沒有受拜,只命醫道司和商路司接手安置。

古族少主終於明白,陸昊不是來奪古族,而是來拆掉古族裡面最爛的那根梁。

夜色壓上祖山時,清金鳳火忽然輕輕一跳,指向庫府更深處的一面殘壁。殘壁上有陸嘯天曾經留下的刀痕,刀痕旁邊還刻著一個極淡的路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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