蝦頭和小五撲進來的瞬間,劉鐸剛直起腰,揹包帶子還沒拎穩。
眼角餘光掃到兩道黑影,他幾乎是本能地向後一仰,腰背狠狠撞在冰冷的鋼架上,發出沉悶的“咚”一聲。
“操!”蝦頭在前,雙手攥著半截撬棍,藉著前衝的勢頭朝劉鐸面門砸去。後頭的小五更狠,手裡不知何時撿了塊板磚大小的混凝土塊,照著劉鐸的太陽穴就掄。
劉鐸平日養尊處優,年紀又大,哪裡閃躲得了,兩人齊齊襲來,一棍面門,一磚拍在腦上,立即暈了過去。
蝦頭甩了甩震得發麻的手腕,瞪著地上不動的老頭,喘著粗氣道:“媽的,還真是個紙老虎!”
小五也被自己那一磚之威嚇住了,愣了兩秒,才蹲下去試探了一下劉鐸的鼻息——雖然微弱,但還有氣。他抬頭看向蝦頭,聲音打著顫:“他、他還有氣,沒死……”
“快,找車鑰匙,拿了東西,走。”
兩人在劉鐸身上口袋裡摸了一下,沒有鑰匙,把劉繹那口袋扯開,往地上就倒。
“嘩啦啦……”
口袋的東西盡數倒在地上。
“靠,這老頭是什麼人,媽的,真有錢。”
蝦頭,小五兩人雙眼放光,劉繹包裡現金,金塊,珠寶古董撒在地上,在微弱電筒光下,顯得異常奪目。
蝦頭眼疾手快,一把抓起那塊沉甸甸的金條,入手冰涼,卻在掌心燙得他心尖發顫。
“發了!咱這下真他媽發了!”他嗓音都變了調,另一隻手瘋狂地扒拉那些現金和珠寶,指縫裡漏出幾張鈔票也顧不上撿。
小五更是魂兒都快被地上的寶貝勾走了,連手掌上滲血的傷口蹭到金銀玉器也渾然不覺,只顧著把那幾件看起來就價值連城的古董往袋裡塞,動作笨拙又貪婪。
“鑰匙!找車鑰匙啊!”蝦頭猛地回過神,一腳踹在劉鐸癱軟的腿上,在一堆鈔票珠寶裡扒拉。
他罵了句髒話,電筒光在倒下的那堆錢幣中瘋狂掃射,最後定格在一件皮質鑰匙包的鑰匙上——那正是劉鐸放在包裡的車鑰匙。
蝦頭撲過去抓起鑰匙包,沉甸甸的分量讓他心頭狂喜,順手將皮夾子也揣進兜裡。他拽起小五,吼道:“小五!咱發了!走,開車跑路!”
小五提起袋子,電筒光照在劉繹臉上,突然間好像想起了什麼,手中袋子掉在地上,一臉驚恐。
“蝦頭,我想起來了,怪不得這老頭那麼眼熟,這人是不是咱們桂陽郡的市委書記,電視報紙都有的。你過來,看一看。”
蝦頭正滿心歡喜攥著車鑰匙,聽見這話渾身猛地一僵,手裡的皮鑰匙包差點脫手掉在地上。
他幾步踉蹌著湊過來,抬手把小五手裡的手電筒對準地上昏迷的男人面部,光束牢牢鎖在那張蒼白松弛的臉上。
藉著昏黃晃動的光線,蝦頭反覆端詳片刻,臉色一點點從狂喜轉為慘白,後脖頸瞬間冒出一層冷汗,手腳的燥熱盡數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冰涼。
“還真是……桂陽市委書記劉鐸。”他喉頭滾動,乾澀地嚥了口唾沫,之前暴富的亢奮被恐慌沖刷得一乾二淨。
“壞了,咱們這下捅破天了。江湖上傳說“青哥”不就是市委書記的兒子嗎?老子怎麼這麼背,惹上了他們父子。”
而此時的小五反而冷靜了下來,眼神閃爍間卻臉現喜色。
“蝦頭,這老傢伙可是個貪官,咱怕個鳥,就算正大光明拿走這一袋子東西,他敢聲張嗎?這些錢,珠寶,還有金條,肯定是貪的,T,老子搶就搶了,又能怎樣?”
蝦頭被小五這番話說得一怔,懸在嗓子眼的恐慌硬生生卡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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