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巫殿內,玄鐵混鑄的殿柱上盤著暗金色的祖巫圖騰,柱腳泛著土黃色的光暈,那是后土本源氣息的流轉
十二祖巫分坐於殿中十二座黑曜石座上,殿內靜得能聽見燭龍眼皮輕闔時的鱗甲摩擦聲,句芒指尖纏著新抽的青藤,蓐收摩挲著腰間的金戈,玄冥半眯著眼,周身縈繞的寒氣讓周遭燭火都凝了層薄霜……唯有東邊兩座石座旁,早沒了半分靜氣
祝融座下的石面泛著灼人的紅光,他本是支著膝蓋小憩,忽然覺出左袖一涼,低頭便見半臂衣衫已被水浸得透溼,那水帶著共工的陰寒水汽,竟讓他袖口的焰紋都黯淡了幾分
“共工!”
一聲怒喝炸響,祝融猛地拍案而起,周身騰起半尺高的赤紅火苗,連鬢角都似要燃起來,“你那破水往哪兒潑!”
共工正翹著腿晃悠,聞言懶洋洋地抬眼,指尖還滴著兩滴水珠,他隨手往地上一甩,水漬落地竟化作條小水蛇遊了遊
“急什麼?”
他嗤笑一聲,指尖撓了撓下巴道“方才看你座前燭火歪了,想幫你澆正些,手滑罷了”
“手滑?”
祝融哪裡肯信,他最恨人用水汽沾汙他的火焰本源,當下便揚手拍出一團丈高的火焰拳
“我看你是故意找茬!”火焰拳掠過半空,空氣都被灼得滋滋響
共工眼疾手快,反手一召,殿角水缸裡的水猛地竄起,化作條水龍迎上去,“砰”的一聲撞在火焰拳上,水汽蒸騰間,他已跳至殿中
“你這火猴子,一點就炸!我若故意,你這身骨頭早泡軟了!”說著水龍擺尾,竟往祝融腳邊纏去
祝融踏上火苗騰空,赤發飛揚“休要狡辯!今日定要燒乾你那點破水!”
他揮拳如雨,拳風裹挾著火星;共工也不相讓,雙手結印,殿外的河水都似被引來,化作漫天水箭與火焰對峙,一時間殿內水火交織,石屑被震得簌簌落
“夠了!”
一聲低喝帶著風息捲過,帝江不知何時已從主位起身
他起身時帶起的氣流讓殿內燭火齊齊朝內彎折,玄色披風掃過石座,帶起的勁風竟將祝融的火苗壓矮了半寸
他幾步跨到二人中間,不等祝融再揮拳,左手一揚,拳頭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砸在祝融後腦勺
“咚”的一聲悶響,祝融只覺腦瓜仁一陣發麻,眼前金星亂冒,踉蹌著退了兩步,下意識捂住後腦勺,那裡已鼓起個紅通通的包
共工剛要嘲諷,後腦勺也捱了同樣一拳,力道不重卻夠疼,他“哎喲”一聲,手忙腳亂扶住旁邊的石柱,懵愣愣地看著帝江,方才的漫不經心早沒了蹤影
帝江收回拳頭,指節還泛著點紅,他冷哼一聲,眉峰擰得能夾死蚊子
“你倆鬧夠了沒有?”他目光掃過祝融捂著的包,又剜了眼共工齜牙咧嘴的模樣
“就因這點破事,在殿裡打打鬧鬧,跟那些剛學會吐火噴水的小巫有什麼兩樣?”
祝融捂著後腦勺,火氣消了大半,卻還是梗著脖子低了頭道“對不住大哥……”話鋒一轉,他猛地抬手指向共工
“但這事真不怪我!是他先用冷水潑我本源!”
“放你的火屁!”共工頓時炸了,也忘了後腦勺的疼,回懟道“明明是你自己小氣,手滑沾了點水就跟瘋了似的!”
“你手滑能潑我半臂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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