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伶怔住了。
方良夜的話語，如同無數把淬毒的冰錐，反覆鑿刻著他的耳膜，更鑿穿了他賴以構建自我認知的基石。
那些字句鑽進腦海，瞬間凍結了他所有的思緒，世界彷彿在這一刻褪去了所有顏色，只剩下蒼白而猙獰的真實。
“三百年前的上京市戲劇學院沒有陳伶這個人.......”
“甚至連2班都沒有......”
“為什麼.......檔案庫里根本找不到符合你描述的那個戲班子.......”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裹挾著刺骨的寒意，狠狠砸在他的靈魂上。
陳伶試圖從中找出破綻，找出謊言的可能，但方良夜那雙帶著憐憫與確認的眼睛，將他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碾碎。
“轟隆——”
腦海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徹底崩塌了。
那是由無數記憶碎片以及日夜不息的思念與執念構築起的殿堂，在此刻分崩離析，化為齏粉。
一直以來，他堅信不疑的過去，那在無數個午夜夢迴中魂牽夢縈的故鄉，那承載了他所有憤怒、不甘、掙扎與迴歸渴望的源頭.......
難道全都是假的？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凍徹骨髓。
我是誰？
這個最簡單的問題，此刻卻化作了最鋒利的刀刃，懸於他的意識之上。
如果他不是那個來自三百年前，在上京市劇院因一場意外而來到這個世界的陳伶.......
那他究竟是誰？
“我是陳伶......我就是陳伶！”
陳伶在心中無聲地嘶吼，試圖抓住這唯一能證明自身存在的浮木。
這個名字是他一切的起點，是他對抗整個世界的支點。
此刻沈難的話語，再次不受控制地在他腦內響起，一遍又一遍，層層疊加：
“為什麼我在上京市劇院沒有找到陳伶這個人.......”
“你的那個神道，真的算是神道嗎？”
“查無此人.......”
“查無此人.......”
“查無此人......”
這四個字，化作了無數的迴音，在他的腦顱內反覆震盪，越來越響，最終匯成一片尖銳而持續的嗡鳴，幾乎要將他最後的理智徹底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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