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雲看了一眼火勢，又看了一眼側門口那扇已經被撬開的通道門，確認了撤離路線。
他抬起手，說了一個字：
二十多個人同時收了手，動作迅速而一致。
沒有人多留一秒，沒有人再去碰已經點著的東西。
他們推開門，沿預定路線撤出，穿過側巷返回主幹道。
麵包車的引擎還沒有熄火，車門拉開的同時人已經坐了上去，車門關上，車子平穩地駛離。
整個過程從進場到撤離，不超過幾分鐘。
聚福超市的招牌還在亮著，透過玻璃門和捲簾門的縫隙，能看到裡面的火光正在變大，把商品和貨架的輪廓映成半透明的紅色。
煙霧開始從捲簾門縫隙裡湧出來，沿著門框向上翻卷，順著招牌的邊緣擴散到夜空中，帶著焦糊和塑膠熔化的味道。
超市裡的火警鈴響了，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傳得很遠，像一道裂口正在慢慢擴大，等待天亮後被更多人看見。
半個小時後，安城區海鮮市場。
這裡的夜比鳳祥區更安靜，市場裡的燈已經關了大半，只有幾盞防爆燈還亮著，照著冷庫和通道口的角落。
水泥地面泛著一層溼冷的光，空氣中瀰漫著海鮮特有的鹹腥味，混著冰塊的寒氣從冷庫門縫裡滲出來。
羅金城的辦公室在東南角，那排門面已經被改造成了幾間連在一起的隔間。
一間堆滿空的冰櫃和紙箱，一間擺了幾張床和桌椅，是留守的人睡覺的地方。
雷雲帶人在市場外停好車時，他注意到那扇掛著金城水產的門面裡還亮著燈，隔著窗戶能看到幾個人影在裡面走動，但速度很慢，像是剛被什麼聲音從睡眠中推醒。
雷雲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後的人沒有遲疑，分兩隊從兩個不同的方向靠近目標。
鐵門被推開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剛好足夠驚動裡面的人。
其中一個小弟下意識地坐起來，看到一個蒙面的人站在門口，半個身子擋住燈光，手裡握著一根包著黑膠的鋼管。
那個小弟張嘴，嚴重透著驚恐和不安，只來得及發出一聲：“——你們誰啊？”
他的聲音停在了一半，既沒有反抗也沒有逃跑，只是半抬著頭看著門口的人影，像是想從那個輪廓裡辨認出某個線索，卻一直沒有找到。
雷雲沒有回答他。
他身後的人已經湧了進去，走道里傳來幾聲短暫的交手聲。
金屬碰撞、塑膠碎裂、冰塊被踢散的聲音混在一起。
然後迅速安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