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桌邊,氣氛依然緊繃著。
李貴年坐在主位,手裡的煙已經燒了大半,菸灰垂下,沒有掉落。
他既沒有參與辯論,也不打算介入更深層的權衡,目光在三人之間輪流停留了片刻,沒有主動開口。
陳貴福看著李貴年那副事不關己的姿態,心裡已經明白了。
這位“李大哥”該做的已經做了。
通知雙方、訂了酒桌、把人叫齊,至於談得攏談不攏,不是他能替他們決定的事,他也不打算替他們決定。
陳貴福轉回目光,落在林向東身上:“我再跟你說一遍。你要是繼續開店,這件事就不會結束。”
羅金城靠在椅背上,緩緩開口:“我在新陽這麼多年,還沒怕過誰。你要是想打,那就繼續打下去,我奉陪到底。”
林向東聽完,不急不慢地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把煙霧從口中慢慢吐出來,讓它在兩人之間緩緩散開。
他把菸灰彈進菸灰缸裡,聲音不高不低:“行啊,那就打。從今晚開始。”
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在答應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但在場的人都聽見了,那根線就在那個節點上被徹底拉斷了。
羅金城的目光在林向東臉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重新判斷他的底牌,是否真的像他說的那樣齊全,然後把視線移開,沒有接話。
李貴年見三人的話已經說到了頭,這場飯局也該到收尾的時候了。
李貴年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語氣不緊不慢:“行吧,你們要打那就繼續打。不過——”
他看向林向東,“向東老弟,我有個要求。這件事,不能讓華庭參與進來。”
林向東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我不會主動找華庭。”
他停頓了一下,“但如果華庭自己要來幫忙,那就是他們的事了。”
李貴年也停下了原本正要拿起的茶杯,像是在等這句話被穩穩擱在桌面上:“既然向東老弟這麼說,那我也表個態,只要華庭參與進來,我就針對華庭。”
陳貴福和羅金城聽到這句話,心裡亮了一下。
華庭不插手,李貴年站在他們這一邊,二對一,對面只是一個雲海來的外地人,還有什麼好怕的?
陳貴福站起來,朝李貴年拱了一下手:“李大哥,有您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
羅金城也站了起來,衝林向東的方向看了一眼:“林總,那就走著瞧吧。”
林向東坐在椅子上沒有動,看著他們站起身離席,門在兩人身後關上。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完那口已經涼了大半的茶,才放下杯子,站起來,朝李貴年點了點頭:“李總,今晚這頓飯,多謝您組局。”
他轉身,也走出了包間。
酒樓門口的燈光已經亮起來了,兩邊的路燈把街道照出一層暖黃色的光。
陳貴福上了自己的車,羅金城坐進自己那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