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出酒樓門前的停車區,匯入街道上的車流。
陳貴福坐在副駕駛上,正在低頭翻手機,像是要確認今晚的安排和部署。
他習慣性地掃了一眼後視鏡,看到後面那輛黑色轎車還跟著。
兩輛車一前一後過了兩個路口,在第三個路口等紅燈的時候,陳貴福的司機踩了一腳剎車,車身微微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掃了一眼後視鏡。
旁邊有一條不起眼的巷口,巷口一側的牆面上爬滿了暗紅色的舊藤蔓,在路燈下顯得更深。
陳貴福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又說不清是哪不對。前後左右的車流都很正常,跟在後面的那輛黑色轎車也還在原位。
綠燈亮了,車子繼續往前開。
駛入一條相對安靜的路段時,路邊的行道樹越來越密,兩側的燈光被枝葉遮擋了大半,路面上的光線變得斷斷續續。
陳貴福剛放下手機,前面的路口拐角處,一輛沒有開車燈的麵包車正橫在路中央,像是剛從岔路上駛出的,不偏不倚地擋在他們正前方。
他的司機猛踩剎車,方向盤向左打了一把,車身大幅度傾斜,輪胎在路面上發出一聲尖銳的摩擦聲,終於停住了。
緊接著,後視鏡裡出現了另一輛深色麵包車,已經堵住了退路,車頭對準車尾,近到看不清兩車之間的空隙。
不到兩秒鐘,第一輛麵包車的側門被推開,車門滑開的聲響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七八個人從麵包車裡跳下來,動作很快,像排練過很多次。
他們穿著深色衣服,戴著頭套,只露出一雙眼睛,手裡握著東西,其中兩個人手裡的獵槍在路燈的照射下反射出冷光。
他們沒有喊話,也沒有減速,徑直朝陳貴福的車走過來。
司機愣住了,手還握在方向盤上,沒來得及解開安全帶。
陳貴福伸手去開車門,但車門剛推開一條縫,就被外面的人一腳踹了回去。
有人拉開車門,一把將他從座位上拽了出來,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已經做過很多次了。
車門關上的聲音被一聲短促的悶響蓋過,那聲音來自後座被打碎的車窗,碎裂的玻璃落在座椅上,又被快速清除,清理的動作平穩而快速,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幾乎看不出多餘的停頓。
隔著大約三百米的距離,羅金城的車也遇到了同樣的情況。
也是一輛沒有開車燈的麵包車,從左前方斜插過來,橫停在路中間。
羅金城剛反應過來,側面已經有人逼近了,車門被拉開,獵槍的槍口從門縫裡伸進來,穩而精準地抵在他的側腰上,隔著衣服依然能感受到那塊金屬的重量和溫度,像是有人提前量過位置。
他看了一眼槍口,沒有動,也沒有開口說話。
兩輛車停在不到一公里的同一條街上,相隔的距離剛好夠讓各自的光線無法交匯。
抓人的人動作很快,從麵包車攔停到人上車,整個過程前後不超過一分鐘。
麵包車重新啟動,駛離現場,拐進一條岔路,消失在夜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