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金城看著眼前這一幕,嘴唇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說出話。
他的目光從陳貴福的傷口移到林向東臉上,林向東也轉向他了。
槍口換了一個方向,正對著他。
“你們出來混了這麼多年,還當過家家呢?”
林向東的聲音在夜風裡散開,像刀背在石頭上慢慢拖過,不響,但每一下都在同一個位置上重複,直到那道痕跡被徹底刻進去。
“難道我一定要等到你們把人都叫齊,然後找個地方堂堂正正打一架,才符合規矩嗎?”
羅金城抬起頭,看著林向東,牙關咬得很緊。
他的目光裡還有幾分作為猛人最後的支撐:“你放開我,我跟你單挑,你贏了,我認栽。你輸了,你今天的事我當沒發生過。”
林向東看著他,像是在聽一段已經知道結尾的話,然後扣動了扳機。
子彈打中了羅金城的左腿,位置偏下,擦著膝蓋外側打穿褲管。
他膝蓋一軟,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歪向一側,用未被擊中的那隻腳勉強支撐住重量。
他沒有像陳貴福那樣叫出來,只是悶哼了一聲,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
林向東沒有急著發出下一道指令。
他把槍口放低,轉過身,示意黃松波過來。
黃松波接過槍,重新裝填了兩發子彈,然後遞迴給他。
林向東接過槍,重新抬起手,這次槍口抵在了陳貴福的額頭上。
金屬貼著皮膚,帶著上一槍留下的餘溫。
陳貴福的呼吸像是被什麼東西捏住了。
他低頭看著地面的裂縫,不敢與那道視線對視。
“你猜一猜,我敢不敢一槍打死你。”林向東的聲音像一道被壓平的直線,每一個字都穩穩地落在同一個高度上,沒有多餘的波動。
陳貴福的嘴唇在發抖,眼角的餘光始終落在那個黑洞洞的槍口上。
“三。”
陳貴福的牙關劇烈地抖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裡,正在被他拼命往下壓。
“二。”
他的嗓子裡發出一聲含混的氣音:“……敢。”
林向東沒有數“一”。
他轉過身,朝羅金城的手臂開了一槍。
子彈擦過小臂外側,在衣服上劃出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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