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武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看了一眼,然後點點頭,笑了一下:謝謝,謝謝。
他把地圖折起來收進口袋,拍了拍李默的肩膀說走吧,那邊坐纜車,然後轉身往巡警指的方向走去。李默跟上,步子比之前自然了一些,手裡的水擰開了,喝了一口,把蓋子擰回去。
兩人走出去三十來米的時候,陳武沒有回頭,但他的耳朵聽著後面的動靜。
那輛巡邏車在路邊停了大約十秒,然後引擎重新發動,慢慢朝另一個方向開走了。
引擎聲逐漸變遠,被街上的風聲和遠處隱約的施工噪音壓住了,變得含混不清,很快就被街角拐彎處的樓擋住了。
陳武一直到下一個路口才開口,聲音很低:剛才別盯著窗戶看那麼久。遊客不會那樣看一個地方。
李默沒有接話,但他記住了。
兩人在附近繞了一圈,確認周圍沒有其他巡邏車之後,沿著另一條路線返回了旅館。
沿途經過一個報刊亭的時候,陳武停下來買了一瓶水和一個三明治,都是正常遊客會做的事。
他付錢的時候掃了一眼報刊亭架子上的報紙,頭版是某條本地新聞,跟當天的事情無關。
陳武把報紙放回去,接過找零,繼續往前走。
報紙邊緣被風吹得翹起來,又被壓回去了。
陳武沿著人行道走了半條街,沒有回頭。
回到旅館房間後,陳武關上門,把窗簾拉嚴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然後對李默說:明天再去一趟,換一條路。
……
第二天凌晨四點半,陳武和李默已經來到了一處觀測點。
天色還暗著,路燈的光把路面照成一片均勻的橙黃色,街上看不到行人。
何樹成住的那棟公寓樓在街角處,樓體正面亮著幾盞壁燈,光線從一樓門廳的玻璃門透出來,落在外面的臺階上。
門廳裡面的燈沒有關,整夜亮著,透過落地窗能看見一個保安坐在前臺後面,正在低頭看監控。
兩人今天換了一條路線,沒有直接從正門方向過去,而是從側面的一條斜坡繞到了公寓樓的北側。
北面有一排矮牆,牆後面是裝置區,鐵柵欄門關著,裡面放著幾個垃圾桶和一臺壓縮機,空氣裡有一股隔夜的廚餘混雜著漂白粉的味道,從鐵柵欄縫隙裡飄出來。
裝置區的入口有一扇鐵門,門鎖是老式的掛鎖,鎖舌上有一層薄薄的紅褐色鐵鏽,表面被雨水衝出了一道流痕,像乾透的血跡。
陳武站在矮牆後面,目光落在裝置區那扇鐵門上,又掃了一眼垃圾桶旁邊的地面。地面上有一道深色的油汙印記,從垃圾桶的擺放位置延伸到鐵門入口處,像是每天都有重物被拖進拖出留下的痕跡。
陳武順著那道油汙的痕跡往旁邊看,看到了牆根處一個細長的凹痕,大概是手推車輪子反覆碾過的結果,在混凝土地面上壓出了一道淺淺的槽,邊緣被水和油浸成了灰黑色。
應該是垃圾車留下的痕跡。陳武低聲說了一句。
李默站在他身後,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到了那道凹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