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在濟南國那幾年,當地淫祀之風盛行,老百姓的錢都被那些神漢巫婆捲走了。
曹操下決心清理,拆了那些不合規矩的祠廟,把騙人的把戲當眾戳穿,得罪了不少人。
但曹操能做成這件事,不只是因為下了決心,還因為他背後有人。
曹操父親曹嵩花錢買了一個太尉,他是宦三代,得罪了人也不怕。
不然的話,別說拆廟了,他自己早被人拆了。
合勝縣現在的局面,跟當年濟南國有點像。
董必超要除掉的人不是一個,是一群人。
他們在這個縣城裡經營了二十多年,他們的父親、祖父可能也是這裡的話事人。
想連根拔起,光靠決心不夠,還得有背景、有能力、有耐心。
林向東覺得董必超這些條件都具備,所以他不著急。
他知道董必超在等什麼。
等那些藏在暗處的人自己走出來。等王放把能用的招數都用完。
等所有問題都浮到檯面上。
那時候再動手,就不只是殺雞儆猴了,而是要把這夥人都端掉。
……
窗外天已經黑透了,路燈的光在溼漉漉的街道上泛著暗影。
會所二樓的包間裡燈光明亮,牆上掛著一幅裝裱好的書法,寫著“厚德載物”四個字,筆力很重。
王放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酒,電視螢幕上正放著合勝縣本地的晚間新聞。
自來水渾濁、企業限電、鄉鎮教師工資延發的報道,畫面切換,記者站在自來水廠門口,鏡頭掃過幾個拎著水桶的居民,畫外音在唸稿:“……居民生活受到明顯影響,相關部門表示正在積極協調……”
王放旁邊坐著幾個人,縣裡幾家企業的負責人,還有曹睿。
忽然有人開口說道:“這水的事鬧得挺大,董必超那邊怎麼不回應?”
王放放下酒杯,得意地說:“他回應什麼?水廠的人不在,電廠的人也不在,他想查也查不了。”
眾人聽完,紛紛笑了,笑聲都很快意,每個人都在等著看好戲。
桌上的菜已經涼了大半,酒瓶倒了幾隻,王放靠回沙發背,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電視螢幕的光映在玻璃窗上,他把杯子放回桌面,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顯示著“王充”兩個字,他接起來,往旁邊挪了一下:“老叔,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我聽說你在弄水廠和電廠的事?”
王放說道:“只是裝置故障,過幾天就恢復了。”
王充沉默了一下,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不要做過頭了。董必超不是普通人,他父親的關係很硬,尤其在省裡,真鬧起來你兜不住。”
王放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老叔,你放心,我心裡有數。在合勝縣做事,我有把握。更何況,現在不使點力氣,以後真被姓董的踩在腳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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