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每隔幾天就來的收購商像是約好了一樣，一個都沒出現。
養殖戶們蹲在魚塘邊，看著水面發呆。
魚還在遊，但沒有人來收。
往年這時候已經有商販開著車來了，今年沒有。
事情傳得很快。
王放安排了幾路記者下鄉採訪，他們扛著攝像機，舉著話筒，在田埂上、魚塘邊、果園裡走來走去。
鏡頭對準一個蹲在自家大棚門口的中年男人。
男人呢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雙手搭在膝蓋上，像是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記者詢問道：“您家今年種了多少？”
男人回答道：“六十畝，全是黃瓜，貸款種的，還能再收一茬，但沒人來收，要是再沒人收，這些黃瓜就都賣不上價了。”
鏡頭又切到另一個養殖戶，他站在魚塘邊，手裡攥著一把飼料，往水裡撒了一下，魚群立刻聚攏過來，擠成黑壓壓的一片。
養殖戶對鏡頭說：“去年借了十幾萬，苗是賒來的，現在這個月該還錢了。魚賣不出去，銀行的錢還不上，不知道要怎麼辦。”
記者又問了幾個問題，他後來擺手了，說沒心情，不錄了。
畫面已經切到了另一處果園。
一個果農憤怒的踩碎地上的果子。
果子陸陸續續採摘了一批。
只是根本沒人來收。
去年的商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一樣，根本聯絡不上。
如果沒人收購，那這些果子都只能爛在地裡做農肥。
當天中午，這幾條新聞在合勝縣本地的網路平臺上迅速傳開。
評論區的留言越積越多，有人說幹部不管事，有人說招商引資不到位，還有人開始翻舊賬，把前幾年縣裡的一些往事也帶了出來。
有人在群裡轉發了這些新聞的截圖，附了一句：“董書記來了這麼久，好像什麼也沒解決。”
跟著這句話的是一串大拇指和點讚的表情。
這條訊息被反覆轉發了幾次，像一顆石頭丟進水面，漣漪一波一波地往外蕩，直到被新的訊息蓋過去。
董必超的辦公室門關著。
桌上的電腦螢幕亮著，停在那些新聞的頁面上。
他坐在椅子上看了一會兒，把頁面關掉，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他喝得慢，嚥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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