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沒有下來,也沒有出聲,只是站在二層的樓板邊緣。
雷雲在空地中央停下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面有血跡,分不清是他自己的還是對方的。
他抬起頭掃了一眼四周。
地面上散落著鋼管和木棍,有人坐在碎磚堆上捂著肩膀,有人被架著往後退。
對方的人群已經散開了一些,正在向不同的方向撤退,不再聚攏成完整的陣型,像被連續拆散的碎片正在流向各自的方向。
有人正扶著受傷的同伴往後撤,有人已經走到空地邊緣停下,手裡的鐵管垂在地面上,沒有抬起來。
他開口的時候氣息比剛才重了一些:叫車過來,先送人去醫院。
他沒有繼續追,他站在原地,看著對方的人沿著來路退散,逐漸消失在爛尾樓後面的街巷裡。
空地上的聲音正在減弱,從密集的金屬碰撞聲逐漸變成散落的腳步聲和低語聲。
王超在二十多分鐘後趕到現場,看到地上的血跡和架在路邊等車的人,沒有多問,先打了兩個電話。
他掛了電話後對雷雲說:東哥說明天上午跟對方談。你帶兄弟們回去休息,今天先不追了。
……
徐昊把車停在自己家樓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坐在駕駛座上了好一會兒沒下來,手搭在方向盤上,能看到自己手背上破了一塊皮,血跡已經幹了,在皮膚表面形成一層暗紅色的硬膜。
他用手背蹭了一下褲腿,把幹了的血蹭掉一些,留下了一道深色的印跡。他下車的時候關門的力氣比平時輕了一些,在安靜的街道上只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
今天那場架他帶了一百多人去,佔著人數優勢,本想著給東昇的人一個下馬威,讓他們知道安門不是誰都能進來的。
他帶著兄弟們過去的時候心裡是有底的,他對震嶽集團在安門的影響力是有數的。
在這裡混了這麼多年,街面上和物流圈裡都認震嶽這塊招牌。
他以為東昇的人剛來還沒站穩,最多是虛張聲勢,打幾下就會縮回去。
結果打了二十多分鐘,東昇的人沒縮,是他們自己先散了。
東昇那些人不是烏合之眾,打到一半還在排隊形,相互之間能喊出名字,有人受傷了旁邊的人會補上去。
徐昊在中間跟幾個人交過手,他自己也捱了兩下,肋骨側面現在還在隱隱作痛。
他心裡很清楚,要是不收手繼續打下去,吃虧的一定是他們。
徐昊上樓的時候步子不快,走到門口掏出鑰匙插了兩下才對準鎖孔。
推開門的時候客廳裡的燈亮著,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
蔣舒婷正在廚房裡收拾碗筷,水池裡的水流聲在安靜的空間裡傳來,帶著持續的低沉嗡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