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人聽完之後沒有猶豫,說話的語速跟平時在店裡的時候一樣穩定:“預支工資不行。你要是急用錢,我這邊給你發一百你先應個急,多了沒有。”
吳峰握著手機站在視窗,抿著嘴說道:“不用了。”
掛了電話。
窗外是一排被風吹動的樹葉,在路燈的光線下翻動著,葉背的顏色比正面淺一些,在每一次翻轉時都會短暫地亮一下。
吳峰又撥了一個號碼,響了兩聲就接了。
“陳航,我是吳峰。我爸住院了,冠心病要做手術,還差七萬左右。你那邊方便的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陳航的聲音再次傳過來的時候,比之前低了一些,帶著一絲正在思考的節奏:“峰哥,七萬不是小數目……我這邊要湊一下。”
停了一下後,他繼續說,“你等我訊息。我儘量。”
吳峰說了一聲好,掛了電話。
他站在窗邊沒有馬上回去,看著窗外那排樹,手機握在手裡,螢幕的光已經熄了。
陳航掛了電話之後坐在汽修店的櫃檯後面,手指擱在桌面上,看著對面那面牆。
他老婆董穎正在店裡整理零件,聽到他打電話的聲音,手裡的活兒慢了下來,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陳航坐了一會兒,拿起手機站起來,走到店門口的位置,又停了一下,轉身回來。
董穎開口了:“你是不是答應借錢了?”
陳航沒有否認:“吳峰他爸住院了,做手術要錢。”
“借多少?”
“七萬。”
董穎把手裡的扳手擱在臺面上,聲音不高:“七萬借給他,拿什麼還?他剛出獄,連個穩定工作都沒有,你借給他了,什麼時候能收回來?”
陳航沒有反駁。
董穎走到他面前,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你要真想幫,就帶一萬過去。就說我把錢借給我弟買房了,家裡實在拿不出更多。”
陳航站了一會兒,點了一下頭,沒有說話。
夜裡,陳航拎著一個信封到了縣醫院。
他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先看了吳前一眼,然後看了劉桂芹一眼,又看了吳峰一眼,把信封遞了過去,信封不厚。
陳航一臉歉意的說:“峰哥,我老婆瞞著我……她弟弟要買房,錢被他借走了,家裡只剩這些。”
他沒有說數字,但吳峰接過去的時候手指能感覺到信封裡的厚度。
一萬左右,不會再多了。
吳峰把信封收進口袋裡,對陳航說了一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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