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昊沒有接話,站在那裡,手垂在身側。
他能感覺到陳百川的的目光。
像鷹一般銳利。
徐昊沒有開口辯解,也沒有解釋更多。
陳平川把目光從徐昊身上收回來,落在電腦螢幕上,換了一個平淡的語氣:“公司不養閒人。你帶著一幫吃閒飯的,現在要用人的時候,沒一箇中用的。你跟我說他們打架拼命,那你為什麼不拼命?你不會告訴他們要拼命?”
徐昊沉默了一會兒。
他的手指在褲縫上微微動了一下,然後開口道:“陳總,這些天兄弟們也都賣力了,打了好幾次,不少人受了傷。能不能給點獎金……起碼把受傷的兄弟的醫藥費報了。”
陳平川把電腦螢幕合上,靠在椅背上看著徐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充滿了譏諷:“飯碗都快沒了,還談什麼獎金。”
他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然後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碰在桌面上發出短促的輕響,“去招一些有用的人,別再把阿貓阿狗往公司裡帶了。”
徐昊站在辦公桌前,停了一下,沒有再接話。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伸手握住門把手,沒有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
貨運站的倉庫門敞開著,鐵皮的邊緣被多次開關磨得發亮。
門口的地面上有一道從門檻延伸到室內的深色印跡,像油漬又像鏽水滲進去之後留下的,邊緣已經模糊了。
倉庫裡面堆著一些沒來得及處理的舊貨架和幾排空飲料箱,倉庫中央空出了一塊區域,幾個塑膠凳子散放在不同位置,凳子腿在地面上磨損得不一樣,有的已經缺了一截,墊著一塊紙板才能坐穩。
三十來個兄弟或坐或站,有人靠在牆上,有人坐在空紙箱上,有人蹲在地上正在用一塊舊布擦手背上的傷,傷口被擦過之後又滲出血來,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停手。
看到徐昊走進來,幾個人站了起來,有人叫了一聲“昊哥”,有人把手裡的煙掐了。
一個瘦高個從貨架旁邊走過來,叫鄧捷,胳膊上纏著一圈紗布,紗布的邊緣已經被汗浸溼了,顏色比干的時候深了一號。
鄧捷急忙說道:“昊哥,陳平川那狗東西說什麼了?”
“還能說什麼?肯定又把鍋甩給昊哥了。”
一個小弟冷聲說道。
“陳老狗在總部辦公室裡喝著茶,讓昊哥帶著兄弟們去跟東昇拼命。他自己的人一個都不動,全縮在總部裡。”
“昊哥為公司做了多少事?你拿多少工資?他拿多少?連陳老狗的零頭都不是。”
周圍的小弟們都是義憤填膺,對於陳平川,他們早就不滿了。”
這時,旁邊一個蹲在地上的年輕人也抬起頭來,接了一句:“昊哥,咱們在外面拼命,陳老狗在辦公室裡吹空調,連受傷的兄弟的醫藥費都不肯出。”
其他人紛紛附和,他們都在罵陳平川,都在替徐昊不平。
徐昊站在那裡聽了一會兒,腳踩在倉庫的水泥地面上:“夠了,別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