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絲毫不懷疑,這次他們又構思出了某種足以讓龐弗雷夫人直接申請提前退休的、驚天動地的‘新創意’。”
斯內普總結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疲憊的,彷彿已經看到結局的肯定。
“看來,在接下來的相當一段時間裡,我不得不額外分出一部分本應用於更有價值事務上的寶貴注意力,來‘重點關照’一下我們這兩位精力旺盛得如同打了雞血的格蘭芬多‘未來企業家’了。”
“並且,我還得確保他們的‘商業冒險’不會最終將城堡的某座塔樓,或者他們自己的小命,一併送上西天。”
而霍恩佩斯只是安靜地聆聽著,臉上保持著符合他年齡的,略帶驚訝和理解的平靜表情,但內心卻並非毫無波瀾。
複方湯劑……他幾乎可以肯定,這絕非屬於韋斯萊雙胞胎又一次升級的惡作劇。
聯想到近期學校裡愈演愈烈的關於斯萊特林繼承者的猜疑風暴,以及哈利·波特和羅恩·韋斯萊所陷入的,幾乎被孤立的艱難處境。
頓時,一個更接近真相的推測,在他心中清晰地形成。
也許他們是想偽裝成斯萊特林的學生,去套德拉科·馬爾福的話。
但他沒有將這個推測說出來,只是順著斯內普的話,表達了對教授不得不額外耗費心神去處理這種“麻煩”的理解。
然後,他們的話題很快就從闖入者的身上移開了。
斯內普走到霍恩佩斯面前,那雙銳利的黑眸仔細地端詳著霍恩佩斯的臉龐,甚至沒打算放過任何一絲蒼白的跡象或疲憊的陰影。
片刻,他的語氣才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一種近乎醫者的嚴肅和監護人的關切。
“你今天的狀況如何?有沒有出現任何異常的疲憊感、精神渙散,或者……其他任何不同尋常的感覺?”
這幾乎成了他們之間每日例行的,心照不宣的檢查儀式。
而霍恩佩斯,他似乎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中深沉而複雜的擔憂。
半晌的沉默後,他才搖了搖頭,語氣平穩而肯定,試圖傳遞安心的訊號。
“沒有,教授。我感覺很穩定,和昨天,甚至前幾天一樣。沒有出現任何您提到的異常情況。”
這並非完全說謊。
在定期的,受控地“接觸”日記本,依靠其散發出的,與森諾碎片產生共鳴的詭異能量維繫下。
他靈魂層面那種彷彿被無形導管不斷抽走力量的虛弱感和消耗感,確實被壓制在一個相對平穩、可控的狀態。
但這穩定,依舊建立在一個極其危險的平衡之上。
又盯著對方觀察了許久,確認霍恩佩斯並沒有隱瞞自己後,斯內普這才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胸腔內那根自發現辦公室被闖入後就一直緊繃的弦,似乎也稍微的鬆弛了些許。
但那深鎖的眉頭,卻並未完全舒展,就彷彿一團籠罩在地窖上空的,永不散去的陰雲。
為此,即便確認了霍恩佩斯暫時無礙,這顯然也無法驅散他心頭最大,也是最沉重的那片陰影。
那個被層層封印在抽屜裡的,每時每刻都在透露著不祥的黑色源頭。
接著,他的目光就再次不受控制地,帶著一種深沉的忌憚,瞥向了那個存放著日記本的抽屜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