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有合理的解釋。”霍恩佩斯打斷他道，“去霍格莫德的豬頭酒吧本身並不違反任何規定，何況聖誕節假期期間，有監護人簽名的學生本就允許在霍格莫德村活動。”
“而且我並沒有加入鄧布利多軍，我只是出現在那裡，和波特交談了幾句。這本身並不構成她可以追責的依據。”
“但她應該不會這麼看待問題。”西奧多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擔憂，“她向來不在意實際發生了什麼，她在意只有她可以用這件事達成什麼目的。如果她想要把你也列入她的名單，她一定會找得到一個理由。”
“那就讓她找。”霍恩佩斯的聲音依舊聽不出情緒，“她目前最大的問題，就在於她習慣用製造規則來壓迫別人，卻從不習慣用同樣的規則來約束自己。”
就在這時，壁爐裡的火焰發出一聲細微的噼啪聲，橘紅色的光芒在深綠色的地毯上跳躍了一下，將幾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拉長又縮短。
德拉科靠在沙發靠背上，灰色的眼睛依然落在霍恩佩斯身上。
半晌之後，他才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帶著少有的認真：“霍恩，你真的打算繼續待在這裡看著這一切發展，而不是選擇回家去？實話來說，我並不覺得那個人的下屬能在華國掀起什麼浪花。”
霍恩佩斯並沒有立刻作答，他只是視線落在那盒巧克力蛙的包裝紙上，壁爐的火光在錫紙表面反射出細碎的光點，一時間就如同散落在桌面的星辰。
“留下來和不留下來，其實本質上是同一個問題的兩面。”終於，他開口了，聲音在壁爐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平靜，“如果我現在回到華國，伏地魔確實不太可能派人追到雷昂勒山谷。”
“那座魔法陣雖然不像霍格沃茨的古老防禦體系那樣廣為人知，但它的強度足夠讓任何沒有正確金鑰的巫師在踏入邊界之前就被扭轉方向。只是問題在於，如果我回去了，我就真的可以與霍格沃茨、與斯萊特林學院，甚至伏地魔的勢力毫無關係了嗎？”
德拉科灰色的眼睛不由微微眯起，似乎在消化這句話中的含義。
“他會改變對雷昂勒家族的施壓方式。”忽的，西奧多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卻帶著一種明顯的嚴肅與經過思考過後近乎精準的分析。
“華國那邊的魔法界體系與英國雖然看似有共通之處，但實際核心完全不同，因此即便伏地魔想找雷昂勒家族的麻煩，手也暫時伸不到那麼遠。”
“但這不代表他不能透過其他的方式來製造壓力，比如切斷雷昂勒家族與英國魔法界的一切貿易聯絡，比如透過對付那些與雷昂勒家有來往的中立家族來傳遞訊號，再比如——”
“再比如在輿論上製造雷昂勒家族與英國魔法界產生隔閡的態勢。”只聽佈雷斯接過西奧多的話。
雖然他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窗臺上，但那雙眼睛裡已經沒了方才的放鬆，“他會製造謠言，讓所有人都以為雷昂勒家站在了他那邊，或者至少是默許了他的做法。”
對此，霍恩佩斯微微點頭：“所以我留在這裡，反而是讓雷昂勒山谷保持中立最直接的方式。”
“只要我還在那個人的視線範圍內，被他當作人質、被用作牽制雷昂勒家族的籌碼，他就會在行動上保持一定的剋制。”
“至少在他知道雷昂勒家族的立場沒有爭取的可能之前，他不可能輕易對遠在華國的雷昂勒山谷做出真正激進的舉動。”
一時間，德拉科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灰色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如同被風吹出褶皺的水面，表面不斷分解細微的漣漪。
“所以，你把自己當成屏障。”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許，帶著本能的認真，“用你待在這裡假意順從那個人成為人質這件事本身，來延緩他對你父母採取行動的時間。”
霍恩佩斯看了他一眼，沒有否認，只是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小口。
“這只是一個方面。另一個方面是，如果我離開了，我在霍格沃茨這幾年多建立起來的東西，大概都會在一夜之間失去作用。到時候我需要重新開始，而重新開始需要時間，需要重新建立新的關係與信任網，需要重新讓我認為可以拉攏的勢力相信我。”
“而現在最缺乏的，恰好就是時間。”
說著，佈雷斯發出了一聲輕嘆：“所以你打算在那個人下一次倒臺之前繼續留在這裡，假裝自己只是一個被他施壓扣留在英國的有天賦學生，然後在暗處做你真正想做的事。”
“跟你理解的差不多。”霍恩佩斯點了點頭，手指在巧克力蛙的包裝盒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至於那些真正想做，但沒有太多人知道的事……”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落地窗外那片黑湖的冰面上。
月光透過冰層滲入水下的光影在深綠色的水體中緩慢浮動，如同無聲的計時器在丈量著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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